从县里办完手续回来,陈阳先把傻子陈有根一家三口送回了家。
“下午我过来给有根叔治病。”
陈阳对老两口说,“大概两点左右,你们看着他点,别让他出去了。”
“哎,好,好!”老爷子连声应着,“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着你。”
陈阳点点头,带着王香兰开车走了……
下午两点,陈阳带着针盒,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又找了个一升的饮料瓶,装了一瓶灵液水。
一个人来到了傻子陈有根家。
远远就看见,老两口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过来,两人快步迎上来。
“阳子来了,”老婆子脸上堆着笑,“快进屋里坐。”
“有根叔在家吧?”陈阳点点头,走进了陈有根家。
“在家,今天从县里一回来就没让他出门。”
老爷子连忙挪了把椅子过来,让陈阳坐。
傻子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根小棍子在地上划拉,嘴里嘟嘟囔囔的,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陈阳在椅子上坐下,对老婆子说:“拿个饭碗来,喝水的杯子也行。”
“哎,马上去拿。”老婆子转身进厨房,拿了个碗出来。
陈阳接过碗,拧开手里的饮料瓶,倒了小半碗水。
“这水是我特制的药水,”
陈阳把碗递给老婆子,“让有根叔先喝了这水。”
老婆子接过碗,蹲下身,把碗凑到傻子嘴边:“有根,喝水了,快喝水。”
傻子抬头看看碗,又看看母亲。他张开嘴,老婆子把水喂进了儿子的嘴里。傻子咕咚咕咚两口喝了进去,喝完还咂咂嘴。
“这水,每天给有根叔喝一次,一次就刚才那么多。不要多喝,这药水难配制,药材难找,市场上有钱也买不到。你们把剩下的收好,千万别浪费了。”
陈阳把饮料瓶递给老爷子。
“知道了,”老爷子接过灵液水,连忙点头,“我们肯定收藏好,每天就给他喝一次。”
陈阳点点头,起身走到傻子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傻子的脉象很乱,像一团缠死的线。脑部神经淤堵严重,先天不足。这病,是胎里带来的。
陈阳松开手,对老两口说:“还能治。他这是先天脑经络萎缩,淤堵了。我先帮他疏通,再慢慢调养。今天第一次,你们看看效果。”
“哎,好,好。”老两口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陈阳让傻子坐直,然后拿出针。
抬手第一针落在他头顶百会穴。
针尖刺进去后,傻子身体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老两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陈阳没停,第二针落在额头神庭穴。傻子眼睛瞪大了一下,又慢慢涣散。
第三针,后颈风池穴。
第四针,太阳穴……
一针一针,落在傻子头上、颈上、背上。
每一针扎进去,陈阳都轻轻捻动针尾,将自己体内的真气,一丝一缕,小心翼翼地渡进去。
真气在傻子淤堵的脑部经络里游走,像一把细小的梳子,一点点梳理那些缠死的线。
陈阳额头上慢慢渗出细汗。他眼睛盯着针,手上动作不停。
老两口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老婆子紧紧抓住衣角。老爷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儿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阳的真气在傻子脑部运行了三圈。淤堵的神经松了很多,但还没完全通。这病太重,光凭一次扎针根本不够,主要还靠灵液水慢慢来调理身体。
半小时后,陈阳开始收针。
最后一根针取下时,傻子忽然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神还是有点散,但里面又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傻子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
“水……”片刻后像子终于发出了清楚的音节,声音很很干涩,但能听清了,“……喝水。”
老两口愣住了。
老婆子手里的衣角松开了,她看着儿子,眼睛瞪大,嘴巴大张。
老爷子也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十多年了。
从儿子两三岁,发现不对劲,到后来确诊是傻子,到带他跑遍全省大小医院,到最后死心……
二十多年,他们没听儿子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只会嘟囔,只会啊啊啊地叫,只会傻笑。
可现在,儿子说“喝水”。
虽然只是两个字,虽然声音很干哑,但那不是傻子的嘟囔,是清清楚楚的话。
老婆子“哇”一声哭出来。
她扑过去,抱住儿子:“有根,有根你会说话了?你会说话了!”
老爷子也冲过去,蹲在儿子面前,嘴唇哆嗦着:“有根,再叫一声,叫声爸爸,叫爸爸试试……”
傻子看着他,眼神还是有点呆,但嘴唇动了动:“爸……”
虽然只有一个字,虽然声音很小,但老爷子听清了。
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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