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3”
原始、通天和元清都没有反驳太上的安排，直接满口答应下来。
毕竟这其中原委，任谁都能看出一二。
第一，首阳山之铜乃是太上的机缘之物，其余三兄妹没有要抢夺的意思。
第二，人族的一半权柄在元清手里紧紧握着，既然要炼制镇压人族气运长河之物，她自然得在场。
所以由他们来炼制首阳山之铜最为合适。
而原始与通天则可以通过推演适合人族修炼的下位功法，也在人族中获取一份气运加持……
只不过还有一点是只有元清知道的。
那便是在原本大势之中，巫妖量劫后期，原始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巫族的《九转玄功》。
随后对其进行大改，变成了《八九玄功》。
后来传给阐教十二金仙，玉鼎真人又传给杨戬……
所以，这也算是天道大势的选择！
原始抬手接过那卷拓本，指腹在玉简表面轻轻一按，将其收入袖中，随即站起身来，朝太上微微颔首。
“既如此，我与三弟便不在此耽搁了。”
他说完，目光在元清身上落了一瞬。
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无法被捕捉，却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无需言说的分量。
然后他便转身，袍角在青玉石地面上扫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殿外走去。
“诶，二哥等等我——”
通天紧跟着站起来，动作比原始利落得多。
他先将那卷拓本随手往袖中一塞，又朝太上挤了挤眼，声音里带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松快劲儿。
“大哥、小妹，那我也去了，等我把这《九转玄功》参透了，指不定能把父神的《九转玄元功》给逆推出来呢！”
这话说得没个正形，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槛边，一迈步便消失在门外的天光里。
殿内便只剩下太上与元清二人。
两侧的灯火静静燃着，光影在空旷的殿宇中缓缓游移，将兄妹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沉静。
元清这才收回望向殿门方向的目光，转向太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大哥，小妹觉得，如果光用这首阳山之铜一种材料来炼制先天灵宝的话，怕是不太妥当！”
太上闻言，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元清脸上，指腹在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毕竟那时的我们都看到了，玄浊可是动用了鸿蒙量天尺里的大道功德才将人族的气运长河彻底镇压的！”
元清顿了顿，指尖在面前的案上轻轻划过一道弧线。
“那大道功德是何等存在？而我们要炼制的，更是要替代鸿蒙量天尺的存在！”
“若只是以首阳山之铜单独炼制，即便材质再上乘、手段再精妙，怕也难免在岁月流转中被那气运冲刷得日渐磨损，终有承受不住的一日。”
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
太上听罢，指尖在膝上叩了两下，随即便阖上了眼，脑海中开始回溯当日玄浊以大道功德镇压气运长河时的每一帧画面。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里带了一丝沉吟。
“此言不虚，气运长河乃是聚一族之运、汇万民之念而成的洪流，其冲刷之力随着人族繁衍昌盛只会越来越强，若单凭首阳山之铜，确实难以担保万世不移。”
他说到这，话音顿了一顿，捻着长须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问题是，能与此物同级别的天材地宝，洪荒天地之间本就屈指可数，如今哪有时间？又该去上哪里再寻一件来？”
他这句话问得平实，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无解的认真。
元清听罢，微微垂下眼帘，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一分。
然后她的右手从案上抬起，五指舒张，手腕轻轻一翻。
混沌珠便出现在了其掌心之中。
太上目光一凝，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元清左手并指如剑，在那混沌珠表面轻轻一弹。
“嗡——”
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从珠体内部传出，随即一道玄青色的光华从珠口喷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凝实、定型。
前后不过三息功夫，另一块通体玄青，足有半人高的巨料便稳稳地落在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底部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金石质感的闷响。
太上的元神在那块玄青石料上来回扫了两遍，从纹路到色泽，从灵机波动到边缘断面的质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在确认上面有一股自己十分熟悉的气息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一般，脊背微微一绷，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然后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三清之中都极少能从他嘴里听到的意外。
“这是……分宝崖！？”
“正是！”
元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得极好的得意，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光明正大地弯了起来。
太上沉默了一息，目光从分宝崖上缓缓移开，落在元清脸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极为罕见的、近乎感慨的神色。
当年元清截胡接引、准提，为的只是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她元清的因果不好欠！
后来因为一系列的事情接踵而至，这分宝崖也就被遗忘在了混沌珠之中。
任谁都不曾想，这块被藏在混沌珠里不知多长时间的分宝崖，竟在此刻成了破局的关窍！
“大哥以为，以首阳山之铜为主料、分宝崖为辅料，双宝合炼，以此镇压人族气运长河，够不够格？”
元清目光落回在那块分宝崖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从容。
太上闻言，元神在两块巨料之间缓缓游移了一圈，像是在丈量什么无形的比例，又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两种材质共熔时可能产生的种种变化与冲突……
元清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于案前，等候那最后一句定论。
约莫过了一炷香，太上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没有半点犹豫。
“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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