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骨骼在烈日下微微发烫，沙砾被风吹动，在表面留下新的痕迹。一切，都与“自然”这个词汇所能描述的状态，完全吻合。
扫描持续了三十七秒。
然后，如同它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去。
数据流回归纯白空间，被归档、分析、纳入模型。监控画面上的光点亮度，按照预定算法，又微弱地衰减了0.000014%。
“又躲过一次。”
陈凡的意识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那是对自身计算准确的确认，也是对“监视者”系统行为模式再次验证的满意。
六天了。
自从他将假躯放置到戈壁滩，真身潜入地底，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里，“监视者”对假躯区域的扫描频率，从最初的三分钟一次，逐渐降低到现在的十分钟一次。扫描强度，也从最初的“穿透性分子级探测”，降低到现在的“表层能量与运动轨迹分析”。
这说明，系统已经基本“相信”了那具假躯的真实性，认为它不值得再投入过多监控资源。
这是个好消息。
意味着陈凡可以稍微放开手脚，加快地底的恢复速度——当然，仍然要控制在某个阈值之下，避免自身灵力波动透过百米岩层，被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监测捕捉到。
但……
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
就在刚才，大概三十分钟前，陈凡通过那缕与小雪贴身佩戴的龙形吊坠相连的神念，感应到了一阵奇特的“波动”。
那是大量同源、同质、同结构的能量体，突然在某个坐标点集体出现的空间涟漪。
尽管那波动极其微弱，且被某种高维技术处理得几乎与环境背景融为一体，但以陈凡对“空间”与“物质复制”法则的理解，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常。
“一百颗……果然返还了。”
意识中，这个判断浮现的瞬间，陈凡沉寂了六天的心绪，终于荡开了一丝真正的、带着温度的波澜。
赌对了。
他又一次赌对了。
“监视者”系统，或者说它背后的掌控者，或许冷酷，或许高高在上，或许将蓝星文明视为蝼蚁与实验品——但它依然要遵守某些“规矩”。
那些规矩，可能是它自身逻辑框架的基石，可能是更高层面存在的约束，也可能是这场“国运游戏”得以运行的基本法则。
无论是什么，陈凡抓住了它。
“新资源类型发现激励条款……呵。”
陈凡在识海中，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冰冷的、猎人看清陷阱构造后的了然。
他太了解这种“系统逻辑”了。
前世千年，他闯过无数秘境，破过无数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考验，见识过各种各样以“规则”形式存在的筛选机制。那些机制有的残酷，有的诡谲，有的看似慈悲实则暗藏杀机——但万变不离其宗：
但凡以“规则”形式存在的东西，就必然有迹可循，有漏洞可钻，有可以利用的“边界”。
国运战场这套系统，本质上，与他前世遇到的秘境考验，并无根本区别。
只不过规模更大，涉及维度更高，背后的操纵者更强大罢了。
但再强大的系统，只要它还需要维持“规则”的表象，就一定会被规则本身束缚。
“那么……”
这根针的特性，只有一个：
极致的穿透。
它不追求范围杀伤，不附带毒、火、冰等属性伤害，甚至不产生爆炸或冲击波。
它只是将三种煞气的“破坏”本质，压缩到极致，然后赋予其“无视大部分能量防御与物理防御”的穿透规则。
陈凡的意念，缓缓从那朵残破的金莲上移开，投向了识海星空中，某个刚刚点亮不久的光点。
那光点中，封存着一套阵文。
不是【九转紫寰弥天阵】那种偏向防御的阵法。
而是……攻击性的。
第2节：阵文的选择与权衡
识海星空，那颗新点亮的光点，在陈凡意念的注视下，缓缓展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金光万丈的华丽，只有一道道简洁、凌厉、仿佛用刀斧在虚空中硬生生劈砍出来的线条，开始在半空中交织、组合、延伸。
线条是暗红色的。
不是鲜血那种粘稠的红，而是熔岩在极致高温下将凝未凝时，那种暗沉、内敛、却又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暗红。
每一道线条的起笔与收尾，都带着尖锐的棱角，没有任何圆润的过渡。转折处，是生硬的直角或锐角，如同断头台的刀锋，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悸。
而当这些线条最终组合成型时，呈现在陈凡意识中的，是一个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的图案：
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角形的每一条边，都由九道暗红线叠加而成，线的排列并非完全平行，而是带着细微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起伏波动。
三角形内部，没有复杂的符文填充，只有三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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