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之后,南氏集团召开了一次特殊董事会。
议题是:继承人。
南滨城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份文件。他扫视全场,股东们交头接耳,有人皱眉,有人微笑。
各位,他开口,今天讨论南氏未来。我提议,引入职业经理人制度,取消家族世袭。南氏不再是南家的南氏,是社会的南氏。
全场炸了。
南总!这怎么行!南氏百年基业,就是靠家族传承!
对啊!小风筝呢?他不继承?
家族断代!这是断代!
南滨城抬手,示意安静:小风筝今年三岁。我会教他商业,教他做人,但要不要进南氏,他自己选。”
“十八岁以后,他如果愿意,从基层做起,凭本事升。不愿意,南氏照样转。
他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份文件:这是遗嘱,我已经公证。”
“我死后,南氏股份全部注入慈善信托,用于教育和医疗。我的家人,只领取生活费,不参与经营。
南总!您疯了!
我没疯。南滨城站起来,我清醒得很。南家三代,为了这个二字,斗得你死我活。”
“我爷爷死了,我三叔死了,赵氏散了。还不够吗?我不想让我儿子,再经历一次。
他看向窗外,远处是维多利亚港,船来船往:南氏可以活下去,但不是靠血脉,靠能力。这才是长久之道。
股东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位白发老者站起来,鼓掌:我支持南总。南氏这些年,内耗太重。是该变了。
陆续有人站起来,掌声响起。南滨城鞠躬,走出会议室。
门外,田娜莎靠在墙上,抱着雪球,显然听见了全部。她看着他,眼睛亮着:南滨城,你真的……
真的。他走过来,接过猫,南氏我给社会了。我,给你和小风筝。
你不后悔?
不后悔。他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我拥有过权力,拥有过钱,拥有过南氏。”
“但最想要的,是每天回家,看见你和儿子。是早上收到你的早安信息。是周末去西贡放风筝。这些,比南氏值钱。
田娜莎眼眶红了,低头把脸埋进雪球毛里:……傻子。
嗯。你的傻子。
他们往电梯走,南滨城突然说:对了,南阳朔和唐锦瑶要结婚了。
真的?
真的。婚期定在明年春天。赵云澜当伴郎,田心怡当伴娘。
那我们要送什么?
送只猫吧。
南滨城看着怀里的雪球,雪球老了,需要人照顾。让南阳朔接过去,养个十年八年,也算传承。
雪球舍得我们?
舍不得。但南阳朔家有大院子,它跑得开。我们……我们可以常去看它。
田娜莎看着雪球,蓝眼睛已经有点浑浊了,但还认得她,喵了一声,爪子轻轻搭她手上。
她说,那我们再养只小的。给南风作伴。
养什么?
布偶。还是蓝眼睛。叫雪球二号。
……难听。
那叫什么?
叫汤圆。
更难听!
南滨城笑,电梯门打开,他护着她进去,手指按在楼层键上。
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影子,他三十二,她三十,眼角都有细纹,但站在一起的姿势,跟七年前图书馆里一模一样——
他高她一头,她靠着他肩,手牵着手。
娜莎。
家族断代,南氏给别人了。你会失望吗?
失望什么?
失望你嫁的不是豪门太子爷,是个普通男人。
田娜莎转头看他,电梯灯照着她脸,温柔得像层纱。她踮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南滨城,我从来没嫁过豪门太子爷。”
“我嫁的,是在图书馆给我占座的南滨城。是在舞会上吻我的南滨城。是在火场里跳楼的疯子。这些,够了。
够了?
够了。一辈子都够了。
电梯门开,阳光涌进来。南滨城牵着她手,往外走,步子很慢,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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