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第四次没带大粮船。
这回连三十条船都没有。
只有十八条。
元军巡船却比以前多。
副将看见就骂。
“他们真防咱们。”
“废话。”
“那还去?”
“去。”
“十八条能干什么?”
陈合指着水面。
“让他们以为咱们还从这走。”
十八条船在西岸狠狠干了一场。
不深。
也不恋。
射一轮。
退。
再回来。
元军巡船追。
宋军继续退。
反复三次。
把人烦得不行。
到后半夜。
元军终于多调了一批船过来。
就在这时候。
真正的船从另一边出现。
不是陈合带的。
是襄阳城里。
吕文焕出了三十条。
更上游。
还有十二条鄂州小船。
三路。
都不大。
没有一条装很多粮。
每条只压几十袋。
过去宋军最喜欢一船装满。
因为拼命开一次路。
总想多送。
现在改了。
船小。
粮少。
散开。
哪边能过。
哪边就过。
元军一开始没看出来。
等发现南边那批船真装着粮。
已经晚了一点。
巡船去追。
西岸陈合又回来。
不求赢。
只求咬住。
双方在水面上缠。
元军一艘巡船刚转。
船尾便被宋军火箭点着。
火不大。
却乱。
另一边。
襄阳城内的船从最窄一段穿过去。
第一条进。
第二条进。
第三条被箭射死两人。
还是进。
没有大船堵路。
哪怕一条停。
后面的从旁边绕。
元军想用铁索卡。
小船有人直接跳水。
不是去锯整条索。
只用钩把船头抬过去。
一艘。
再一艘。
慢。
却没全堵。
天快亮时。
三十条城内接应船回去二十四。
上游十二条小船进去九。
加起来送进去的粮。
还不到第三次十一条大船的一半。
可元军这一夜始终没能把整条水面重新锁死。
更重要的是。
天亮之后。
陈合没走远。
白天藏在支流。
晚上又来。
第二夜。
还是小船。
还是分路。
这次元军提前分兵。
可他们一分。
另一段水面便空。
襄阳又出船。
没有第一夜顺。
死伤更多。
但又有一批粮进去。
还有二十多个伤兵被顺路带出来。
第三夜。
元军最靠前的一处水寨终于撑不住。
不是被攻破。
是主动往后撤。
因为前沿太靠前。
宋军每天从两边咬。
白天要修。
晚上要守。
船还得分出去追那些小船。
一处小寨养了三百多人。
结果三天没睡好。
木料烧两次。
水桩断三次。
送饭船还被抢过一次。
守寨的元军将领直接上报:
“再留。”
“徒耗兵。”
上面同意。
寨后撤。
几十丈变成一里多。
这一里多水面不算什么。
对整条汉水更不算什么。
可那一夜。
襄阳码头第一次没有等外面火光。
自己便开门。
十几条小船出去。
接到一批粮。
又回来。
没有大仗。
没有喊杀震天。
只是船桨一下下拍水。
码头上的人却全站着看。
一名粮官摸着湿漉漉的粮袋。
半天没说话。
旁边军卒问:
“多少?”
“六百多石。”
“这么少?”
“少。”
粮官咧嘴。
“明晚还来。”
军卒一愣。
过去大家问的都是:
下一次援军什么时候来。
下一次粮船什么时候来。
可能半月。
可能一月。
也可能根本等不到。
现在第一次有人说:
明晚还来。
吕文焕站在码头边。
听见这句话。
没有纠正。
因为陈合送来的信就写着:
“若水口不合。”
“明夜再试。”
没有保证。
也没有说一定能进。
可至少不是等一个月后再赌一次。
城里粮价第二天没降多少。
只是有两家米铺把限售牌子拿掉。
一个妇人买米时。
发现掌柜多给了半升。
“算错了?”
“没。”
“那为什么?”
掌柜往外面指。
“昨晚又进粮。”
妇人第一反应是:
“以后还进吗?”
掌柜耸肩。
“谁知道。”
“听说今晚还有船。”
妇人抱着米袋。
走的时候脚步都快了一点。
临安收到第四个月报。
第一页终于不是“敌寨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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