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那处外寨丢得很快。
不是敌军太多。
最前冲来的骑兵只有七八百。
宋军守寨也接近千人。
人数没差太多。
问题是。
其中一半是临时补来的州军。
没真跟北骑狠狠干过。
敌骑第一轮冲。
没撞寨门。
只在远处放箭。
第二轮从两边绕。
尘土一起来。
寨里有人喊:
“后面还有!”
其实没有多少后军。
可没人看清。
第三轮。
敌骑突然从南面一压。
州军里一个队先退。
不是全逃。
只往里缩。
后面人看见。
以为前面败。
跟着退。
寨门口一下挤。
真正的老卒想顶出去。
反而出不去。
守将赶到时。
已经乱。
“别退!”
没人听。
他当场砍了一个逃得最快的。
还是没压住。
最后只能放弃外寨。
往后面主寨撤。
敌骑没追很深。
占了寨。
搬走能搬的粮。
烧掉剩下的。
第二日。
守将清点。
真正战死不到两百。
可寨没了。
军心也更差。
他给临安的奏报没敢写“敌势甚众”。
因为皇帝最近会问到底多少。
只写:
“州军初阵。”
“闻骑声先乱。”
这句话送到临安。
赵禥看了很久。
“朕给了两千。”
“为什么还丢?”
枢密官员道:
“其中一千州军未习战。”
“那为什么给?”
这个问题问完。
赵禥自己先停住。
因为是他要给。
当时钱不够。
兵也不够。
哪里能抽就抽。
数字凑到两千。
便觉得比没有好。
现在才知道。
一千人写在册上。
跟一千能打的人。
不是一回事。
“换回来?”
有人建议。
贾似道摇头。
“现在换。”
“更伤。”
“那让他们继续守?”
“继续。”
“可别放前。”
“那谁放前?”
“老卒。”
枢密官员答。
赵禥看向战报。
“老卒只有多少?”
“三百多。”
“也就是说。”
“一千新兵。”
“最后还得靠三百老卒顶?”
没人愿意这么说。
可事实差不多。
“那新兵干什么?”
赵禥问。
“运箭。”
“守内寨。”
“夜巡。”
“跟着老兵看。”
“多久能用?”
这一次没人敢给日子。
赵禥也没逼。
“那便先别把他们算成一千能战。”
他拿笔。
把奏报边上一千划掉。
旁边重新写:
“初战之兵。”
没有减员。
只是改名字。
贾似道看见。
“官家这是自欺少一点?”
赵禥苦笑。
“至少朕以后看册。”
“不以为自己多一千强兵。”
命令回淮西。
守将看完。
第一句就是:
“终于有人知道这帮人不能放前了。”
副将笑:
“你也别嫌。”
“人家第一次见骑兵。”
“谁不是第一次?”
守将道。
“那便练。”
没空专门练。
敌军就在外。
只能一边守。
一边练。
第一天。
州军不拿长枪。
只学听号。
一声前。
两声停。
三声退。
最开始乱。
有人一听鼓就跑。
老卒气得骂。
“你娘的!”
“鼓都分不清还上墙?”
第二日。
拿盾。
不是打。
站。
敌骑在远处跑。
老卒带着他们看。
“别看烟!”
“看旗!”
“烟大不等于人多!”
“马跑一圈。”
“能起三圈尘!”
一个年轻州兵问:
“那怎么知道多少?”
老卒道:
“看队头。”
“看间距。”
“看他跑完有没有第二队跟!”
年轻人看得眼睛都酸。
“我还是看不出来。”
老卒骂:
“那你就别乱喊!”
第三日。
敌骑真来。
这次州军还在内寨。
三百多老卒在外墙。
敌骑又绕。
州兵有人紧张。
低声道:
“是不是很多?”
旁边昨天那个年轻人盯了半天。
“别喊。”
“后面没第二队。”
敌骑射箭。
老卒顶。
州军在后面运箭。
没有直接上。
打半个时辰。
敌骑退。
寨没丢。
州军甚至没死多少。
可所有人下墙时。
腿都软。
年轻人坐地上。
半天站不起来。
老卒从旁边过。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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