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咬陆路。
宋军守陆路。
谁都在加人。
结果第十日。
陈合突然下令:
撤掉山沟口一处营。
副将以为听错。
“撤?”
“撤。”
“刚守住。”
“所以撤。”
“你疯了?”
“我要看他们来不来。”
副将盯他。
“拿什么看?”
“三十车盐。”
这一次不用骡。
陈合故意把原路又清出来一段。
路边烧过的车架都拖走。
然后让三十辆大车重新走。
消息没瞒。
甚至码头都有人知道。
“陈合又走老路了。”
副将听着流言。
心里直抽。
“你这是怕元军不知道?”
“就是让他们知道。”
“万一他们不来?”
“那咱们白送一趟盐。”
“万一来?”
“更好。”
“盐没了啊!”
陈合看他。
“车里没全装盐。”
副将一愣。
“装什么?”
“石头。”
三十车。
前十车真盐。
后面二十车。
大半是石。
上面铺盐袋。
看着一样。
副将终于笑。
“舍得十车盐?”
“舍不得。”
“那还送?”
“得让他们咬。”
“咬完呢?”
陈合指向山沟外一片林。
“一千五百人等着。”
这一次。
宋军主动拿东西做饵。
三十车真慢慢走。
护兵也不多。
两百。
看起来和前几次差不多。
走到旧伏击地。
一切都安静。
副将趴林里。
“怎么还不来?”
陈合没来。
他伤没好。
只在后面等。
真正带伏兵的是副将。
等到日头偏西。
还是没人。
副将开始烦。
“这帮王八蛋不来了?”
旁边军卒道:
“可能看穿。”
“看穿什么?”
“看穿咱们有人。”
“你长千里眼了?”
两人正斗嘴。
远处终于有烟。
不是北边。
是南坡后面。
副将脸一下变了。
“他们绕了。”
元军比上次更小心。
没有直接堵山沟。
先绕到车队后面。
想断退路。
两百宋军护车队一看敌骑。
照计划往前跑。
跑得很乱。
像真慌。
元军追。
三百。
四百。
五百。
越来越多。
直到全部进山沟。
副将才抬手。
“放!”
两边林里箭一起下。
最前元骑当场倒一排。
后面猛勒马。
沟窄。
挤。
这回轮到他们堵。
宋军步卒从两侧冲。
不是去拼马。
先拿长枪扎马腿。
元军想退。
后面车队已经横。
十辆真盐车在前。
二十辆石车全推倒。
直接堵死沟口。
副将看见石车一倒。
心都疼了一下。
“车钱也不少啊。”
旁边人喊:
“都开打了你还算钱!”
“我就说一句!”
元军很快反应。
前队不退了。
往前狠狠干。
准备冲出去。
宋军伏兵虽然多。
可步兵在山沟里跟骑兵硬顶。
一样死人。
前排几名枪手被马撞飞。
副将亲自带人补。
“顶!”
双方杀得很近。
弓箭已经没法用。
全是枪。
刀。
盾。
还有马的嘶叫。
一个元骑狠狠干冲上石车。
马腿折。
人从上面飞出去。
后面宋兵一拥而上。
打了一个多时辰。
元军终于开始往山坡上突。
山陡。
马跑不快。
但有几十骑真冲出去。
宋军没死追。
副将记得陈合的话。
“别为脑袋跑出林!”
剩下的元军被堵在沟里。
最后死伤大半。
三百多匹战马被留。
宋军自己也死了四百多人。
副将坐在一辆烧坏的盐车旁边。
手还在抖。
“赢了?”
军卒道:
“算吧。”
“盐呢?”
“前十车保住六。”
“后面全石头。”
副将咧嘴。
“那还行。”
消息送到陈合。
第一句也是:
“真盐剩几车?”
副将回来听见。
气得骂:
“你就问盐?”
“人呢?”
“死四百多。”
陈合的脸立刻沉了。
“这么多。”
“骑兵困在沟里狠狠干。”
“不死人才怪。”
“元军呢?”
“至少折一半。”
“马三百多。”
陈合点头。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宋军少见的一次正面占便宜。
更重要的是。
那些马。
淮西最缺。
副将也想到。
“送淮西?”
“送。”
“我们不留?”
“留一百。”
“剩下送。”
“你现在倒大方。”
“他们那里真用得上。”
这三百多匹战马送到淮西。
比送三百个新兵还让守将高兴。
他亲自去看马。
第一匹牙不好。
第二匹腿伤。
第三匹倒不错。
守将摸半天。
“这是谁抢的?”
“鄂州。”
“水军抢马?”
送马军卒笑。
“在山沟里抢的。”
守将愣了一下。
“他们现在什么都干?”
“敌人也什么都打。”
守将点头。
这就是这几个月最大的变化。
水战不只在水里。
陆路也不只在路上。
谁的粮。
谁的马。
谁的船。
谁的木匠。
都成了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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