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不是一天连完。
第一天。
只是几十根。
第二天。
已经过百。
第三天。
木之间开始穿铁。
不是普通浮栏。
一根大木连一根。
里面穿索。
外面再用小船拖。
想横跨水面。
吕文焕站城头看。
越看越冷。
“他们以前怎么不用这个?”
部将道:
“费木。”
“费铁。”
“还费人。”
“现在舍得了。”
“为什么?”
没人问出口。
因为宋军这几个月一直没让水彻底断。
元军的小寨修一座。
宋军烧一座。
木桩打一排。
宋军拔一排。
小船能绕。
浅水能走。
那就不再给你小口子。
直接横一条大的。
陈合收到消息时。
箭伤还没好。
人已经坐不住。
他带船往上靠。
远远看一眼。
脸就沉。
副将道:
“能烧吗?”
“木泡水。”
“外面还裹湿皮。”
“那砍?”
“得靠近。”
“靠近就射。”
“那撞?”
陈合看他。
“拿什么撞?”
副将没话。
宋军现在最缺的就是大而结实的船。
前面一直往小船发展。
为了绕。
为了快。
为了分。
结果元军突然来一个最笨也最重的东西。
拿大木横水。
小船反而撞不动。
“先试火。”
第一夜。
宋军出二十余船。
带火油。
近了才发现。
元军早等。
木链后面全是弓手。
两侧还有巡船。
宋船刚点火。
箭下。
两条船直接起。
一只火罐扔到木上。
烧。
可湿木只焦黑一块。
没断。
“退!”
这一夜。
死九十多。
烧断零根。
第二夜。
换斧。
选最窄一段。
十几人跳上木链。
狠狠干砍。
第一根砍出一半。
元军钩船过来。
双方就在浮木上打。
人掉水里。
甲一重。
根本浮不上来。
副将眼看一个老卒掉下去。
伸手抓。
只抓到一截袖。
人就没了。
“退!”
第二夜。
死一百三。
只砍断一根。
可旁边两根仍有铁索连。
水口根本没开。
第三夜。
陈合没动。
副将急。
“今晚不去?”
“不去。”
“他们还在接木!”
“我知道。”
“再接两日就横完!”
“所以先想。”
“想得出?”
陈合没答。
他去找老梁。
老梁正在修一艘吃水深的大旧船。
“要船?”
“要。”
“多大?”
“越大越好。”
老梁看他。
“你前面不是天天要小?”
“现在要大。”
“你们打仗真折腾人。”
“能不能做?”
“重新做来不及。”
“旧的呢?”
老梁想了半天。
“有两条运石船。”
“慢。”
“重。”
“船底也不太好。”
“能撞吗?”
老梁眼睛一眯。
“你要撞什么?”
陈合指向外面。
“木链。”
老梁直接骂:
“你想把船也撞烂?”
“对。”
“那你还问我修?”
“让它撞之前别先沉。”
老梁站了半天。
“行。”
“几日?”
“三日。”
“来不及。”
“两日。”
“你杀了我。”
“那便不修漏得最小的。”
老梁气得直瞪。
最后伸出两根指头。
“两日。”
“我只能保它到那条木链前。”
“撞完怎么样?”
“问老天。”
两日后。
元军铁木链已经横过水面大半。
只剩一段还没封。
襄阳的船开始越来越难进。
夜里有十一条粮船想过。
最后只进去四条。
其余全退。
城里的米价第二日便抬。
百姓甚至不用看军报。
一看粮铺挂牌。
就知道外面又出事。
一个妇人问:
“前几天不是还整夜进船?”
掌柜头也不抬。
“路让人横了。”
“什么时候开?”
“你问我?”
妇人骂骂咧咧走。
这种话。
从街上一路传到吕文焕府里。
他听完以后。
只问:
“陈合那边怎么说?”
“说两日后撞。”
“拿什么撞?”
“两条旧运石船。”
部将脸色不太好。
“能撞开?”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可现在已经没人觉得这三个字丢脸。
因为谁也没见过元军这样横木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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