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菩萨化身娇娥来,圣僧慧眼识莲台。
反向一撩破万法,羞得观音落荒逃。
话说观音菩萨驾莲台升至半空,善财龙女随侍左右,祥光渐渐远去。唐格站在禅房院中,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光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总算是走了。”他喃喃道,转身回了禅房,一屁股坐回蒲团上。
系统冷冰冰地来了一句:【宿主莫要高兴得太早。】
“什么意思?”
系统没有回答。唐格正自纳闷,忽觉院中那道祥光似乎并未完全消散——他抬头一看,只见天边那光点在空中顿了一顿,旋即竟又折返回来。
唐格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却见那道祥光在洪福寺上空盘旋了一圈,并未落下,只是悬在云端。光中一道身影掐了个诀,周身光华一敛,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落在寺后僻静处。
你道观音为何去而复返?
原来她方才在莲台之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金蝉子转世十次,前九世皆是宝相庄严、恪守清规的得道高僧,何曾有过偷吃腊肉、还面不改色地撒谎的前科?这一世的玄奘,虽佛光依旧、表象未变,但那眼神中的灵动与狡黠,却是前九世从未有过的。
“菩萨,”善财童子见她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可是那金蝉子长老有何不妥?”
观音沉吟片刻,缓缓道:“妥不妥,试过方知。”
她掐了个诀,周身佛光一收,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年方二八的美貌女子。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玉骨冰肌——青丝如瀑垂落肩头,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横波,樱唇不点而朱,粉腮未染而艳。身穿一袭素白罗裙,腰系碧绿丝绦,走起路来袅袅婷婷,恰似弱柳扶风、轻云出岫。
善财童子看得目瞪口呆:“菩萨,您这是……”
观音变化的女子微微一笑,也不答话,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篮,篮中盛着几样精致素斋,提着篮子款款向唐格的禅房走去。
却说唐格正在禅房里收拾那堆碎木头,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那叩门声与先前小沙弥的急促不同,轻轻柔柔、欲敲还休,仿佛门外之人正犹豫着该不该打扰。
唐格眉头一皱——这大半夜的,又是谁来?莫非是方丈得了消息,来兴师问罪了?
他整了整袈裟,走到门前,将门拉开。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兰麝幽香扑面而来。月光之下,一个白衣女子俏生生立在阶前,手挎竹篮,眉眼含羞,正低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唐格先是一愣——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女子?
便在此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猛然响起:【警告!检测到观音菩萨幻化之术!当前女子为观音所变,目的:试探宿主佛心是否坚定。建议宿主将计就计,佯装不知,配合演出。】
唐格心中登时了然。好家伙,刚走没一会儿又折回来,还变成个美貌女子来试探他——这观音对他的好奇心,未免也太重了些。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夜深人静,女施主独自一人在此,不知所为何事?”
那女子抬起头来,一双含情妙目怯生生地看了唐格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睑,声音软糯动听:“圣僧远行在即,奴家……奴家特来送些斋饭,以表心意。听闻圣僧明日便要启程西去,此去万里迢迢,奴家心中……实是放心不下。”
说着将竹篮往前递了递,篮中果然盛着几样素斋——清炒竹笋、凉拌木耳、一碗白米饭,倒是清淡雅致。
唐格接过竹篮,目光在那女子脸上转了转,含笑道:“女施主美意,贫僧心领了。不过贫僧方才已用过膳,倒是不饿。”
他将竹篮放在桌上,转身又去收拾那堆碎木头,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问道:“女施主深夜入寺,不怕家中父母担心么?”
那女子见他态度淡然,不进不退,咬了咬下唇,又往前走了半步,踏入禅房之内。月光从她身后洒入,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婀娜的身影,吐气如兰,声如莺啼:“圣僧此去西天,十万八千里路,风餐露宿、妖魔横行,奴家实在放心不下。若圣僧不弃,奴家愿随侍左右,铺床叠被、烧水做饭,以表诚心,还望圣僧成全。”
说这话时,她眼波流转,双颊飞红,端的是我见犹怜。
唐格看着面前这张楚楚动人的面孔,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
观音这一招“美人计”,若是搁在别的和尚身上,要么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要么义正词严、严词拒绝。但唐格不是别的和尚。他是前世被甲方爸爸、产品经理、测试同事三方夹击还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的程序员,这点场面,还真唬不住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方才的温和有礼截然不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促狭,还有几分“老子早看穿你了”的从容。
他放下手中的碎木头,转过身来,正对着那白衣女子。两人相距不过半步,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女子显然没料到他忽然转身靠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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