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好像是历练结束的日子，三师姐，掌门特意叮嘱过，要我过去一趟。”
江小昭摆了摆手，满不在意。
“多大点事，我陪你一块儿去吧，布料一会儿再来买。”
苏洛点了点头，随即便调转飞舟，朝青霄峰飞去。
……
此刻的青霄峰宗门广场上，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柳尘烟静静站在大殿门口，望着远方缓缓飞来的飞舟，神情肃穆。
其他几峰的峰主则站在她身侧，皆是沉默不言。
整个氛围像被这大雪冻住了一般。
没有人说话，只有雪落在衣袍上发出的细响。
一道划破长空的声响传来，几人齐齐转头看去，见是苏洛和江小昭，微微点头后便收回了目光。
苏洛站在江小昭身旁，远远就感觉到了广场上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收起飞舟，苏洛便察觉有一道身影朝他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苏师妹，你这是又突破了？”
叶如霜来到苏洛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觉得苏洛的气息更浑厚了。
苏洛抬眼看去，见是叶如霜，也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叶师姐，之前回来没多久就突破了。”
叶如霜点了点头，站在他身侧，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江小昭瞥了她一眼，凑到苏洛耳边，小声询问道：“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之前历练的时候，我就是与她组的队，上次喝酒的时候不是说过吗？”
江小昭吐了吐舌头。
“我这不是忘了嘛。”
恰在此时，飞舟已至广场上空，两人皆是不再言语，抬眸看去。
叶如霜也是睁开眼看了过去。
飞舟缓缓落地，一个个年轻的面孔沉默着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悲伤。
广场上的气氛更凝重了一些。
苏洛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却没发现那个小结巴。
不止如此，粗略数了一下，算上他和叶如霜，只回来了二百四十九人。
他记得，出发时好像去了三百人来着。
柳尘烟脸色也是低沉了下去，她心里清楚，每一次历练回来都不会是全员到齐，但每一次清点人数的时候，她依然会从头到尾数一遍。
她希望这次能少几个空缺。
虽然每次历练都会损失不少弟子，而且这里的每一个弟子都是她带着人从那些小岛上挑选上来的，不管少了谁，她都会难过。
归墟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但若不去历练，等兽潮到来时，只会损失更多。
历练虽然残酷，但起码，活下来的人，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有些损失，她必须接受。
深吸口气，柳尘烟缓缓开口：“大家辛苦了，先回去休整吧，受伤的去丹霞峰领药，没伤的也回去歇着。”
“明天午时，广场上集合，统一发放此次历练的奖励。”
众人纷纷行礼离去。
苏洛跟叶如霜说了一声，也带着江小昭离去了。
飞舟上，江小昭见苏洛情绪有些低落，连忙出声宽慰。
“小师妹，我知你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有些感触也正常。但在归墟，每次都会有人回不来。”
江小昭的语气比平时更轻了一些，像是在用更日常的语调来说一件她已经接受了的事。
“我第一次历练回来的时候，也和你现在差不多，二师姐那时候还关了自己好几天。“
“但在那之后，她还是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不是不难过，是你得习惯，留下来的人，更应该带着他们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苏洛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可看着那些熟悉的人消失在眼前，心里还是感觉有些堵得慌。”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知道岑子平吗？”
“谁？”
江小昭有些疑惑，显然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一个小结巴，那是我小试上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他只有练气二层的实力，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每次看到我都会笑着朝我打招呼，结巴地喊我苏师妹……”
苏洛没再继续说下去，或许是连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吧。
江小昭叹了口气，练气二层，历练时若是没能找到一个实力强一些的队友，确实比较危险。
“别想那么多了，这又不是你的错。”
她摸了摸苏洛的脑袋，又继续道：“你不是说要给我做裙子吗？我还等着穿呢。”
飞舟穿过雪幕，向着百炼峰的方向飞去。
苏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岑子平出发那天，站在人群里朝他招手的样子。
江小昭的话还在他耳边，但他也在想，是不是每个人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时候，都会像他这样，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看着那个缺口渐渐地被雪覆盖。
……
要说宗门内最热闹的地方在哪，那绝对非百炼峰莫属。
顾名思义，百炼百炼，啥都炼。
小到女子日常用的棉布，大到武器飞舟，可以说涵盖了宗门日常的方方面面。
江小昭挽着苏洛的胳膊，穿梭在一家家布料铺子中。
时而说这家价格太贵，时而说这家料子差了点。
两人站在一个铺子门口，江小昭压低了声音。
“一会儿我看上布料后你就不耐烦地把我往外拉，但别真的往外拉。”
苏洛有些懵。
“啊？为啥？”
江小昭拧了一下他的手臂，没好气道：“你笨啊，这样才能把价格压到最低。”
“哦，就是砍价啊？”
“这只是其中一种方式，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苏洛又揉了揉自己红红的手臂，看向江小昭。
“不过说归说，你拧我干嘛？”
江小昭白了他一眼。
“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诀，好好学，我轻易不外传的。”
两人商量好细节，迈步踏入了这家店铺。
江小昭轻咳一声，对着店里的伙计喊道：“来来来，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料子都给我拿出来。”
伙计一听这话，还以为来了什么大顾客，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哟喂，两位师姐，里边请里边请。”
伙计一边引着两人往里面走，一边说道：“你们来得可真巧，昨儿店里刚送来一批尖儿货，二位稍待，我这就给你们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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