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死死钉在朱舜华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整个沧澜城一直萦绕着两件轰动全城的大事。
第一件,便是当朝储君沈砚亲临沧澜,坐镇朱家。
第二件,就是城中接连数十人离奇惨死,传闻出了一名擅长邪术的连环杀人狂,闹得全城人心惶惶。
如今所有死者的贴身遗物、专属物件,全部从朱舜华的住处搜了出来。
在场众人但凡脑子正常,瞬间就彻底摸清了真相。
朱荣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舜华的父辈,是他当年的至交好友,更是对他有救命大恩。
老友离世后,他一直心怀感恩,一心想要报恩,不仅处处照拂朱舜华,甚至不惜将自家掌上明珠朱若兰许配给他。
他本以为自己是成人之美、知恩图报。
现在才明白,他这一番善意,硬生生把自家女儿推进了万丈深渊!
婚前婚后,朱舜华荒淫浪荡、品行败坏也就罢了,如今更是被实锤是搅动全城的邪术杀人魔。
此刻的朱荣辉,心里早已没有半分失望,只剩下彻骨的悔恨与滔天痛恨。
知府快步上前,躬身请示主位的沈砚。
沈砚神色平淡,语气从容:“地方刑案,本官全权交由你处置,依规办事即可。”
“属下遵命!”
知府不再犹豫,厉声喝令:“此人身负多条命案、目无王法!打入死牢,严加审讯,彻查所有案情!”
两侧衙役立刻上前,沉重的枷锁镣铐直接锁死朱舜华四肢。
知府也无心再多逗留,亲自带队押解人犯,火速离开朱府。
沈砚看完整场闹剧,淡淡开口:“诸位自便,我先歇息片刻。”
说完便转身离去,姿态淡然,仿佛方才惊天风波与自己毫无关系。
一众权贵大佬见状,也没人敢继续逗留,纷纷拱手告辞,四散离场。
偌大的朱家大厅,瞬间从先前的鼎盛热闹,变得死寂冷清。
不久之前,全族上下还满心雀跃,以为朱家攀上皇储、自此扶摇直上。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天翻地覆、祸临家门。
这种从云端狠狠砸落谷底的落差,让所有朱家人心态彻底崩塌。
而这一切灾祸的始作俑者,就是朱舜华这个丧尽天良的败类!
“真是畜生不如!简直丢尽我们徐家百年颜面!”
“我当初就极力反对招他入赘!奈何家主一意孤行!”
族中众人满腔怒火,纷纷出声斥责。
换做往日,朱荣辉必然出言维护朱舜华。
可今日,他满脸颓败沧桑,无力摇头:“是为父识人不清,这件事,是我的过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朱若兰,眼底满是愧疚:“若兰,是爹害了你。你心里,定然是怨我的吧。”
朱若兰凄然一笑,心底一片冰凉。
对世间女子而言,婚嫁便是二次人生。
她这辈子,偏偏错嫁了这等恶贯满盈的人渣。
如今朱舜华沦为全城唾骂的过街老鼠,她身为结发妻子,注定被死死牵连。
就算日后成功和离,洗清干系,她这辈子也再难觅良缘。
旁人只会觉得,能嫁给这种败类的女人,品行必然不堪。
沉默良久,朱荣辉咬牙开口:“若兰,爹知道你心里委屈,甚至恨我。但如今朱家危在旦夕,爹有一事,只能拜托你。”
“事已至此,我还能做什么?”朱若兰声音沙哑,满心无力。
朱荣辉神色凝重,沉声解释:
“今日丑闻闹得太大,极有可能让皇太子殿下对我们朱家心生恶感。
眼下朱家能攀得上殿下关系的,只有你姑姑和你。
可你姑姑身为殿下近侍,终究以殿下为重,不会偏袒朱家半分。”
朱若兰瞬间听懂了父亲的用意,眼底满是悲凉:
“父亲是想让我去求见殿下,替朱家求情?
可我和殿下本就交情浅薄,微不足道。
更何况我是朱舜华的妻子,殿下此刻,怕是最厌弃我这个人。”
朱荣辉嘴唇颤动,几番欲言又止,最终颓然叹气:“罢了,是为父强人所难。既然如此,便由我亲自前去,向殿下负荆请罪。”
朱若兰眸光微动,心底通透。
父亲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就是变相激将。
她若是眼睁睁看着老父前去请罪、受尽折辱而无动于衷,必然会落得不孝骂名,被世人唾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不必了,我去便是。”
朱荣辉习惯性抬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安抚女儿。
朱若兰却侧身避开,没有接受他的安慰,淡淡道:“我这就前去准备。”
一个时辰后。
沈砚的院落外,朱若兰身姿紧绷,满心忐忑地立在门前。
下一秒,房门无风自开。
琉璃缓步走出,神色温和:“来了怎不进门?快进来吧。”
朱若兰脸颊微红,带着满心局促,低头跟着走入房间。
厅堂之中,沈砚安然端坐,神态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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