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霜序的报告是在深夜送到的。
不是电子邮件，不是加密文件，而是一个实物——一个牛皮纸信封，由裴霜序的私人司机亲手送到顺达物流的门卫室。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火漆印章，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鹤。
陆渊拆开信封的时候，楚清欢正好在旁边。她瞥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裴霜序做事永远这么讲究。
讲究是讲究人的特权。陆渊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不厚，只有十二页。但每一页上的信息密度都高得惊人。
第一页是一张全国地图。上面用红色标注了十五个省份的位置，每个标注点旁边写着城市名称和据点数量。陆渊粗略数了一下——光是有确切证据的据点就有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据点？楚清欢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教团这么大？
比我们想象的还大。陆渊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核心成员名单。裴霜序用不同颜色标注了等级——红色是A级，橙色是B级，黄色是C级及以下。红色名字有两个，橙色名字有十四个，黄色名字超过两百个。
两百多个核心成员。陆渊的声音沉了下来，这还只是。外围信徒和被胁迫的普通成员不知道还有多少。
第三页是资金流向分析。裴霜序追踪了教团在全国范围内的资金网络——空壳公司、地下钱庄、加密货币转账、甚至还有几家表面合法的慈善基金会。资金总额预估超过十亿。
十亿？楚清欢的钢笔停了，他们拿十亿干什么？
第四页。陆渊翻过去。
第四页的标题是四个字——深渊之钥。
裴霜序在这一页上写了一段分析：
经多方情报交叉验证，深渊之钥是教团最高机密项目。所有线人截获的加密通讯中，该词出现频率在近三个月内激增百分之三百。教团内部对该项目的描述极不统一——有人称其为，有人称其为，还有人暗示它是一个或。唯一确定的信息是：教团正在倾尽全组织的资源寻找或激活深渊之钥，且该目标与大规模深渊裂缝的开启直接相关。
陆渊的手指停在这段话上，很久没有翻页。
楚清欢看他的表情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陆渊翻到第五页。
第五页是据点分布的详细分析。裴霜序发现了一个规律——教团的据点并非随机分布，而是沿着一条弧形路线排列，从东北到华南，像一张巨大的弓。而这张弓的位置，正好是陆渊所在的城市。
他们把这里当中心了。陆渊说。
你的城市？楚清欢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陆渊翻到最后几页。
最后三页是裴霜序手写的备注，字迹清冷工整：
附注一：教团在城南废弃工厂的活动不是孤立的。根据我的情报网追踪，该据点与全国其他三十六个据点之间存在频繁的人员和物资流动。城南据点很可能是教团在本区域的枢纽站。
附注二：教团内部存在派系分化。以血祭为代表的激进派主张主动出击，消灭潜在威胁。以另一位A级执事为代表的稳健派主张按计划推进深渊之钥项目，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两派目前貌合神离。
附注三：我的人上周在西北方向追踪到一条线索——教团可能在寻找一件古老的器物，年代非常久远，材质不明。线人称之为封印之器。是否与深渊之钥有关，尚需进一步调查。以上。
陆渊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楚清欢看着他：这份情报值多少钱？
无价。陆渊说，裴霜序这张情报网，至少花了半年时间和上千万的资金才铺到这个程度。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古玉——它在微微发烫，不是警告，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感应。像是在回应文件上那四个字。
深渊之钥。
他想起三个月前霍清辞第一次提到这个词时的情景。那时候教团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威胁，深渊之钥只是一个加密通讯里的关键词。但现在，它变成了一张铺满全国的网，三十七个据点，两百多个核心成员，十亿资金，全部围绕着这个目标运转。
而他——一个二十四岁的前奶茶店老板，胸口揣着一块古玉，身上背着两百多天的倒计时——站在了这张网的中心。
陆渊？楚清欢叫了他一声。
我在想。
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是中心。陆渊说，教团把据点以这座城市为中心辐射全国，不是因为巧合。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你是说他们在针对你？
不只是针对。他们在布局。陆渊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正常。但他知道，暗处的棋局已经铺开了。血祭来刺杀我是试探，城南的据点是棋子，深渊之钥是终局。他们在等我出牌。
那你就出牌。楚清欢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三圈，你是等别人来打你，还是主动去打别人？
陆渊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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