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今年二十二岁,表姐齐瑾年长他六岁今年二十八。
若是用俗世最通俗的话来形容他们二人,俩人就是一文一武反差极大。
程叙是正经文科艺术生出身,毕业后扎根大城市做视频剪辑,日日对着电脑调色、剪片、修细节,靠审美和脑子谋生,熬的是心血、磨的是心性。
而齐瑾截然相反,是不折不扣的“武将”。
她警校科班出身,年少便一腔热血、一身正气,毕业后顺利进入市局,成为一名刑侦刑警。
身姿挺拔、身段匀称,生得一副明艳大方的容貌,眉眼锐利鲜亮,气质干净又飒爽。
行事干脆利落、雷厉风行,最见不得肮脏龌龊之事,天生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
也正是这份过于炽热的正义感,彻底断送了她前途无量的从警生涯。
几年前一次重大打拐专项行动中,齐瑾带队抓捕一伙长期流窜作案的儿童拐卖团伙。
抓捕现场混乱不堪,而清查现场时她意外撞见令人发指的一幕。
一名被捕的成年嫌疑人,对一名年仅七岁的被拐女童实施猥亵。
恶行赤裸裸暴露在眼前,被她抓了个现行。
那一刻,多年刑侦历练的克制、执法人员的理智,尽数被滔天怒火冲碎。
齐瑾眼睁睁看着吓得浑身发抖、无助哭泣的小女孩,再看着毫无悔意、嘴脸丑恶的嫌疑人,彻底压不住心底的戾气。
哪怕对方已经被控制、彻底丧失还手能力,她依旧失控出手,拳劲凌厉、下手极重,硬生生将那名嫌疑人打成重伤。
全程被执法记录仪完整拍下,铁证如山。
这早已不是正当执法,那是过度执法,是故意伤害。
最终鉴定结果出炉,嫌疑人落下终身病根,被评定为一级伤残。
好消息,他再也没有欺负人的能力了。
坏消息,齐瑾本要被追究刑事责任,面临三年牢狱之灾。
所幸她平日履职勤恳、品行端正,深得局里前辈、领导认可。
事发后她的师傅、直属局长、一众同事纷纷出面奔走求情,多方斡旋、梳理情节,众人竭力为她缓冲开脱,才勉强保住了她不坐牢。
但代价依旧惨重。
功勋履历全部清零、警籍彻底除名,一身警服再也无缘上身,彻底告别了坚守多年的刑侦事业。
褪去警服的齐瑾,为了谋生,入职了本地一家大型安保公司,任职女性安保。
两人的收入也是有差距的。
程叙拼死拼活,透支健康换来的月薪堪堪三千出头。
而齐瑾哪怕当月不出任何外勤、不接特殊安保任务,固定底薪就有三千七,稳稳压过他一头。
只要参与大型执勤、外勤安保任务,薪资直接翻倍,月入过万是常态,挣得远比他多。
但他也学不来。因为——费命。
**
程叙好不容易硬着头皮跟难缠的上司把假请下来,长松了一口气。
他和表姐齐瑾本就在同一座城市打拼,而且他姐有车,一起回去的时候,就坐齐瑾的车。
因为爷爷喊得急,两人也是担心,所以打算当天回去。
算算时间的话,下午就能到。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引擎轰鸣。
齐瑾直接开着她那台四十多万的硬派越野过来接他。
车身宽大硬朗,线条凌厉,停在老旧小区楼下,气场十足、威武霸气。
这车不管是底盘高度、车身气场,还是落地价格,都妥妥的硬汉座驾,也是齐瑾如今性格最贴切的写照 —— 利落、强势、不靠任何人。
程叙简单收拾了一个双肩包,背着包快步跑下楼,熟门熟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程叙极其自觉,上车就从包里翻出提前备好的零食、饮料,一股脑递到中控台上,妥妥一副小弟上供的乖巧姿态。
姐弟俩从小相处模式就这样。
“姐,给——您的最爱。”
他一边递东西,一边嘴甜得很,顺势连拍好几记马屁,夸她车帅、人飒、开车稳,真诚又狗腿。
齐瑾早就习惯自家弟弟这副模样,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刻意讨好的小心思,抬手利落打着火,方向盘轻轻一转。
厚重的越野车稳稳掉头,驶离这片拥挤压抑的老城区。
车窗敞开一点凉风灌入,吹散了程叙连日熬夜积攒的沉闷疲惫。
两人一路并行,朝着老家的方向赶。
**
车子一路奔波五个钟头,下午两点半,程叙与齐瑾总算驶入程家村地界。
村子七成村民皆是程姓,同宗同源,宗族辈分条理分明。
程叙的爷爷程怀义在同族同辈里排行第七,村中老小不分亲疏,都尊称他一声七爷。
程叙自家宅院与爷爷的老宅属于斜对门,相隔不过几步小路。
爷爷家院落宽敞开阔,院内空地充裕,屋舍是早年翻修过的老式平房,白灰抹墙、红瓦覆顶,满满乡土老宅子的韵味。
程叙家是后来翻新改建,墙体全用水泥浇筑,平顶屋面开阔,每逢秋收,整片房顶便是晾晒玉米、麦子的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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