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废品站门口洒满阳光。
苏白惬意的坐在藤椅上,手边放着紫砂壶。
壶是昨天从碎瓷堆里捡漏挑出来的,缺了个小口,泡茶却丝毫不耽误。
桌上摊着一本厚实的机械原理基础。
旁边是那台被贾张氏摔裂的收音机。
它现在很安静,安静的非常值十块钱。
胡同口有人赶着上班,有人拎着菜篮。
大家路过废品站时,都会忍不住多看苏白一眼。
昨天那场大戏已经传遍了胡同。
有人惊叹苏白会背法条。
有人敬畏苏白敢让八级工易中海乖乖掏钱。
还有人说贾张氏一晚上在屋里骂了半宿,嗓子都骂劈叉了。
苏白听见这些闲言碎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名声这种东西,别人怕坏,他只怕不够硬。
硬名声,永远比好名声管用。
不多时,贾东旭推着自行车从四合院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蓝工装,裤脚利落的夹着铁夹子。
昨晚家里被那十块钱闹的鸡飞狗跳,他一宿都气得没睡踏实。
他越想越憋屈。
在他看来,苏白就是故意跟他们贾家过不去!
以前院里谁不是让着贾家三分?
棒梗拿点东西,那叫孩子嘴馋。
贾张氏骂两句,那叫老人心直口快。
易中海帮着拉偏架,那叫团结邻里。
偏偏这个苏白一来,规矩全变了。
这小子不打架也不泼妇骂街,张嘴就是治安条例,伸手就是公章单据。
贾东旭更恨的是,师傅昨晚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易中海虽然没直接骂他,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比抽他两耳光还难受。
贾东旭知道,易中海倾注心血培养他,是为了将来养老。
他也乐意接下这个靠山。
有个八级工师傅罩着,在厂里考级、分好活、拿补助简直顺风顺水。
可现在苏白让贾家颜面扫地,等于让他的前途也沾了泥。
贾东旭骑到废品站门口,越想那股烦躁越压不住。
他猛地捏死车闸,车轮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哟,苏管理员,大清早又跟破烂谈心呢?”
苏白翻了一页书,根本没理他。
贾东旭见自己被当成空气,火气瞬间窜上头顶。
他下车,抬脚重重踢了一脚木栅栏。
木栅栏晃了两下,震下一层灰。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特么聋了?!”
苏白端起紫砂壶,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半杯茶。
茶香不浓,却带着能把人气死的淡定。
贾东旭最受不了这种极致的无视。
对骂还好,至少能发泄。
苏白这态度,简直把他当成了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一个看大门的,在这神气什么?!”
贾东旭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老子明天考过二级钳工,就是正经技术员!你这辈子,也就只配守着这堆垃圾发臭!”
苏白终于抬眼,冷冷看着他。
“二级钳工还没考上,就已经提前庆祝了?”
贾东旭脸一黑。
“考上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师傅是谁你不知道?!”
苏白赞同的点了点头。
“知道。十块钱赔偿单上,那个代赔签字人嘛。”
旁边路过的卖豆腐老汉实在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
贾东旭脸上火辣辣的挂不住。
“你少拿昨天的事说嘴!欺负一个老人,你算什么男人本事?!”
苏白合上厚重的书本。
“你娘撒泼抢东西的时候非常强壮,一到赔钱的时候就原地变老人了?”
贾东旭被死死堵住,呼吸一滞。
他想破口大骂,又怕苏白反手再掏出什么要命的条例。
昨天的事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这小子嘴里吐出来的不是脏话,是能把人送进去的判决书。
正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年轻学徒火急火燎赶过来。
男人手里攥着一张图纸,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汗。
贾东旭一眼认出他,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李工!您怎么亲自来这儿了?”
来人正是轧钢厂技术科的权威,李工程师。
他平时深居简出,可厂里谁都知道他的技术分量。
老苏联的复杂设备图纸,他能看懂。
进口的高端机床趴窝,他也能修。
贾东旭这种底层的普通钳工,在他面前腰杆自动就得矮半截。
李工程师根本顾不上寒暄。
“废旧金属区在哪儿?厂里三号机床传动齿轮崩了,急着找个替代件救急!”
苏白果断站起身。
“李工是吧?跟我来。”
贾东旭见苏白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走在前面,心里更是不爽。
一个捡破烂的管理员,怎么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李工程师跟着冲进了废旧金属区。
这里堆积着海量的各种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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