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所有人之后,苏白关起房门,点上煤油灯。
这会儿该干正事了。
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今天拉回来的几根合金钢方棒和精钢废件,摊在工作台上。
系统给的机械知识不是摆设。
苏白拿起锉刀和钢锯,开始动手。
第一个目标是做一把更高精度的游标卡尺。
轧钢厂给的那把够用,但精度只到0.02毫米。
他需要0.01毫米级别的。
方棒的截面先用钢锯开料,然后上台虎钳夹紧。
细锉刀一寸一寸地推过去,每一刀的落点和力度都经过计算。
破绽之眼在加工过程中全程辅助,将肉眼无法察觉的表面起伏反馈到大脑。
一个小时后,卡尺的尺身毛坯成形。
苏白又花了半个小时打磨游标滑块和锁紧螺丝。
刻度线用废品堆里淘来的一根钨钢针尖刻划,每一格的间距精确到发丝级别。
组装完成后,他试了一下。
滑块推动的阻尼均匀,锁紧后纹丝不动。
夹一根铁丝的外径,读数和厂里带回来的那把卡尺完全一致。
第二个目标是做一套微型台钳。
这东西在后面的精密加工中是核心工具,买不到也没地方买。
苏白用一块精钢废件做底座,两块合金钢做钳口,丝杠和螺母从废旧零件里挑出合适的改装。
台钳的钳口咬合面必须绝对平行,否则夹持工件会跑偏。
他用锉刀配合破绽之眼,反复校正了七八次,才把平行度控到零误差。
完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白端着新做的台钳,拧了拧手柄。
钳口合拢的声音十分清脆。
他将一根细铁丝夹进去,松手碰了碰。
铁丝纹丝不动。
好用。
苏白把台钳固定在工作台的角上,从紫檀书匣的暗格里取出那张数控机床传动组件的残图。
半张图纸,铺在灯下展开。
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的尺寸精细到小数点后三位。
这张图纸上的东西,放在这个年代是超前的存在。
苏白的目光落在传动链末端的一个微型齿轮组上。
这个组件由十二个直径不超过五毫米的微型齿轮组成,齿间啮合的公差要求在千分之三毫米以内。
他之前已经推演过好几次,结论是一致的。
以目前手里的工具和技术,加工精度够不上。
差的不是材料,也不是热处理工艺。
差的是微观层面的精细操控能力。
简单来说,他的手艺还没到能在五毫米的齿轮上刻出完美齿形的程度。
苏白把残图收起来,放回暗格。
这件事急不来,寄希望于下个月的工业展会。
孟教授说过,展会上有精密加工领域的顶尖专家,说不定能找到解决方案。
他又看了一眼柜子深处的那张展会门票。
下个月。
还有时间。
苏白关了灯,上床睡觉。
次日清晨,废品站的公鸡在院子里叫了。
苏白六点起床,烧水洗漱,泡了一壶茉莉高末。
他搬了把藤椅坐在门口的空地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分拣昨天堆在门口竹筐里的旧货。
有人半夜送来了几捆旧报纸和两个破搪瓷盆。
这些东西没什么价值,过秤登记就行。
他把旧报纸翻了翻,挑出几张日期比较早的留着自己看。
六十年代的报纸上登的消息有时候很有意思。
哪个公社又亩产多少,哪个厂子超额完成了多少百分比的指标。
数字一个比一个大,看着跟写小说差不多。
太阳升起来了。
胡同里开始有人走动,卖豆浆的挑子从门口过去,吆喝声拖得老长。
苏白喝着茶,享受这段没人打扰的时光。
废品站是他的独立王国。
院墙隔开了四合院的鸡飞狗跳,这里头只有旧书旧铁和安静。
分拣完竹筐里的旧货之后,苏白开始清理站里的库存死角。
他上个月接手的时候,前任管理员留下了不少没来得及处理的杂物。
大部分是破棉被烂衣服之类的纺织废品,堆在最里面的角落积了厚厚的灰。
苏白一件一件往外搬的时候,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樟木箱。
长一尺半,宽八寸,高不到一尺。
箱盖上钉着六颗铁钉,钉帽已经锈成了黑褐色。
箱体侧面有淡淡的樟木纹路,年头不短了。
苏白把箱子搬到光线好的地方,擦掉表面的灰尘。
破绽之眼自动激活。
【物品:樟木储物箱,制作年代约为清末民初。】
【箱体内部密封完好,内含大量纸质物品,纸张年代久远,疑为珍贵文献。】
苏白抬了抬眉毛。
纸质文物,密封完好。
这六个字组合在一起,意味着箱子里的东西保存状态可能相当不错。
但箱盖被铁钉封住了,要打开不能用蛮力。
硬撬可能震动箱体,让里面的古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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