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出去之后,整条胡同炸了锅。
这个点正是大伙起床做饭的时间,街坊们本来就在院子里走动。
听见苏白喊捉到老鼠,又是废品站那边出事,一个个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往这边赶。
最先到的是住前院的两个大婶,她们探头一看就捂着嘴笑出了声。
紧接着是对门修鞋匠老吴,他看清楚之后愣了三秒,然后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因为废品站屋里横梁底下,贾东旭正被麻绳网兜着悬在半空。
他的脸被网眼勒出了红色的方格印子,鼻涕冻成了两条亮晶晶的冰线。
黑布衫皱巴巴的裹在身上,破棉手套掉了一只,光着的那只手冻得发紫。
最惨的是他的表情,那种被全世界看光了的绝望和羞耻混在一起,五官都扭曲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废品站门口堵了二三十号人。
有人笑着喊了一嗓子,隔壁胡同的人也跑过来凑热闹。
贾东旭在网兜里死死闭着眼,恨不得当场咽气晕过去。
苏白站在旁边喝茶,表情平淡,偶尔回应一下街坊的问话。
有人问怎么回事,苏白说昨晚设了防鼠网,没想到今早一看网里兜了个大活物。
说完他拿铁棍指了指后窗,窗扇大敞着,窗台上有明显的泥脚印。
意思不言自明,人是翻窗进来的。
笑声更大了,有人拍着大腿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蠢的贼。
就在这时候,贾张氏从四合院那边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她等了一夜没等到贾东旭回来,心里就慌了。
又听到废品站那边闹哄哄的,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她推开人群挤进来的那一刻,看到了被吊在半空的贾东旭。
老太太两眼一翻,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要害死他啊!杀人啦!”
贾张氏坐在地上双手拍地,嚎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围观的街坊早就见怪不怪了,贾张氏的撒泼功力在这条胡同排名第一。
但这次没人搭理她,因为事情太明摆着了,你儿子半夜翻窗进人家屋偷肉,被抓了还有脸哭?
苏白低头冷冷看着坐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没有说话。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易中海赶到了。
他穿着蓝布中山装,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显然是被动静惊醒的。
易中海挤进人群,看见被吊着的贾东旭,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恼怒,最后眼珠子一转,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威严表情。
“苏白!你怎么能这么对人!”
易中海伸手指着被吊在网里的贾东旭,声音拔得很高,透着大义凛然。
“不管东旭犯了什么错,他也是咱们院的职工!你把人吊在半空冻了一宿,这叫私刑!”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法律?”
这顶帽子扣得又快又准,易中海的意思很明确,要把焦点从偷窃转移到私刑上。
只要把苏白定性成施暴者,贾东旭反而成了受害者。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下,有几个不明真相的确实犹豫了。
苏白不紧不慢地放下搪瓷缸子,眼神戏谑。
“一大爷,您这话我还真得接一下。”
他转身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来高高举给众人看。
街道办卫生检查的时候,王干事签过字的那份安全自查表,上面有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废品站防鼠防盗措施,捕鼠夹两个,防鼠网一张,经检查合规。
苏白用手指重重点着那行字念了一遍。
“这张表是街道办王干事亲自签字盖章的,防鼠网是合规的站内防盗防鼠设施。”
“谁让贾东旭半夜十二点翻窗户钻进来的?他不钻进来,这网能兜着他?”
“一大爷说我私刑,我问您一个问题。一个人半夜翻进国家废品收购站的窗户,踩着哪条法律的线?”
易中海的嘴张了张,一时间竟接不上话。
苏白把自查表翻到背面,又抽出了另一张纸。
那是前天杨厂长特批物资时保卫科盖过章的军工奖励清单。
苏白指着清单上半扇猪肉那一栏。
“这半扇猪肉是红星轧钢厂杨厂长以个人名义奖励给我的军工修复专项营养补贴。”
“贾东旭半夜翻窗入室,目标就是这半扇猪肉,这叫什么?”
苏白环顾了一圈围观人群,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胆战心惊。
“入室盗窃军工专项供给物资,按条例可以直接送吃黑枣法办!”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死寂。
围观的街坊们纷纷倒吸冷气往后缩了缩,看贾东旭的眼神从嘲笑变成了惊骇。
易中海的脸唰地白了。
他太了解这个年代的规矩了,任何跟军工沾边的事情,性质就不是民事纠纷能打发的!
贾东旭要是真被定性成盗窃军工物资,别说坐牢,连累整个四合院写检讨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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