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听完阎埠贵的话,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重新蹬起三轮车继续往前骑,速度不快不慢,稳如泰山。
阎埠贵在后面急得小跑了两步想追上来再通报几句,但苏白已经利落地拐过弯了。
废品站大门口这会儿正站着七八个人。
两个穿制服的公安,一个穿灰夹克的轧钢厂保卫科干事,易中海,刘海中,还有三四个扒着墙头看热闹的街坊。
废品站的铁锁好好地挂着,门还没被破开。
公安显然还在走正规程序,没有听信一面之词直接撬锁。
易中海站在门口,正唾沫横飞地指手画脚跟公安告状,声音又急又尖锐,生怕别人听不见。
“公安同志您可得听我说,这个叫苏白的小子底细绝对不干净,他在废品站里私藏大量违禁物品!”
“他上次还弄了不明的化学毒剂灌在木盒里,把我们院里东旭一家人的脸都给严重烧伤了!”
“还有他拿回来的那些精密零件,他大言不惭说是军工奖励,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一个收破烂的盲流,怎么可能跟咱们国家的军工扯上关系?”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在旁边使劲帮腔。
“对对对!我以院里二大爷的身份担保,我严重怀疑他是在偷咱们轧钢厂库房的东西拿回来销赃,必须严查!”
公安听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听多了鸡毛蒜皮邻里举报之后的职业性冷淡。
保卫科的干事比公安年轻一些,态度倒是很认真地在本子上记着笔录。
苏白的三轮车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易中海看见苏白,老眼里瞬间迸发出一股兴奋的狠光。
他转头对着公安激动地喊了一句,那语气里透着一种“终于抓到正主、今天非弄死你不可”的亢奋。
苏白把三轮车骑到废品站门前停稳,不急不慢地下了车。
他冷冷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视线在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两张得意忘形的脸上各停留了一秒。
公安走上前,态度还算秉公客气。
“你是苏白同志?有群众实名举报说你废品站里非法存放着违禁物品和不明化学制剂,我们需要按照流程了解一下情况。”
苏白淡定地点了点头。
“公安同志,了解情况完全可以,我全力配合。但在搜查之前,请您先过目两样东西。”
他伸手进工装内兜,掏出两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官方文件。
第一份是红星轧钢厂杨厂长特批的军工修复专项奖励物资清单,上面赫然盖着保卫科的钢印大章。
第二份是今天中午齐老写的精密仪表厂废件调拨单,齐老的私章旁边,还加盖了厂技术科极其鲜艳的红色公章。
苏白把两份文件一左一右,“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废品站门口的石窗台上。
两枚猩红的公章在下午的阳光底下,刺眼得让人心惊肉跳!
“第一份,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签发的军工设备修复专项奖励清单,上面明确注明了物资的军工用途和极其严格的保密要求。”
“第二份,是市精密仪表厂总工齐老亲笔签发的特批废件调拨单,并且经市工业局刘局长现场审查认可。”
苏白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我废品站里存放的所有设备零件和物资材料,均有正规来源和市级单位的官方授权!”
公安拿起两份文件仔细看了一眼落款,表情顿时就变了,腰板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保卫科的年轻干事凑过脑袋瞄了一眼那两枚红章,原本记笔录的认真劲儿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悚然与敬畏。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章,那意味着这属于军工关联单位的绝密级别!
市精密仪表厂技术科的章,背后站着的可是市工业局的顶头上司!
这两枚章叠加在一起的政治分量,重得能压死人!
公安猛地抬头,用一种极其不善、甚至带了点杀气的眼神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瞬间感觉到了那个眼神的不对劲,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苏白把两份文件慢条斯理地收回兜里,抛出了绝杀的第二句话。
“现在我有个问题,想请两位同志帮我好好定个性。”
他缓缓转身,犹如看着死人一般盯着易中海和刘海中。
“这两位街坊,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实名举报我私藏违禁物品,甚至企图带人破门搜查。”
“而我这废品站里存放的,恰恰是带保密性质的军工专项奖励物资和市工业局特批的绝密调拨件!”
“他们的实名举报行为,在客观上已经构成了对国家军工保密物资存放地点的蓄意刺探和破坏干扰!”
“两位同志,这企图破坏军工建设的罪名,是不是该把他们先抓回去审一审?”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六十年代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刺探、破坏军工保密物资!
这几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分量,比杀人放火还要重上一百倍,那是直接要吃枪子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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