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签收条件被摆上桌面后，死亡前姓名成了绕不开的门槛。
沈知白说：“如果样本零已经死了，书局会要求死亡前姓名签收。”
顾临川看着那张目录卡，心口一寸寸压紧。
梁易不是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他。
这是好事。
也是书局最难利用他的地方之一。只要包裹不是给顾临川，他就更不能用朋友的名义接收。
他口述记录。
“顾临川，本人确认梁易未寄出包裹二收件人非我。本人拒绝接收、拒绝代取、拒绝以朋友关系申请查看内层。”
目录卡上的“待见证”变成：
【见证条件部分满足。】
【进入内层需收件人死亡前姓名。】
时间还剩十二分钟。
书廊外的脚步声停了。
外厅里，段闻舟的声音传来：“门外有动静。”
白霁在入口处抬手，所有人停下。
书局木门外，有人敲了三下。
老人说：“新客到。”
沈知白问：“谁？”
老人说：“组织入店，押授权。”
木门上的营业须知外侧浮出一枚四星十字。
南十字。
顾临川看向机械表。
二十一点五十六。
距离见证结束还有十二分钟。
南十字选在这个时候进来，不是为了阻止他们入店，而是为了在他们已经看见“温”字和梁易包裹目录后接入流程。
白霁说：“不让。”
老人说：“本店开门做生意。”
沈知白把自己的订单架记录压住：“组织入店会不会影响共同见证？”
老人翻账本：“新客可旁观，不得触碰已开启退件。”
秦照夜立刻问：“旁观是否获得见证内容？”
老人说：“听见即获得。”
纪含章合上目录抽屉：“那就不继续。”
顾临川说：“见证暂停。”
老人说：“暂停需说明理由。”
顾临川口述：“顾临川，本人暂停未寄出包裹目录见证。理由：新客入店将通过旁观获得见证内容，可能导致S-0001姓名线索被组织先行学习。”
纪含章和沈知白各自复述同意。
抽屉合拢。
【暂停有效。】
木门打开。
进来的不是第十章那个黑衣女人，而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穿米灰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旧书店常用的帆布袋。袋面印着镜城书局的旧标。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人，胸前没有标志，手里却各拿一只档案封套。
中年男人进门后，先对柜台老人点头。
“南十字，组织查阅。”
老人把组织入店牌推给他。
入店牌上没有姓名，只写：
【南十字安全咨询。】
押授权。
这一次，书局没有要求具体个人签名。
顾临川意识到问题所在：南十字最擅长组织授权。对它来说，个体本人并不重要，流程承认组织接收就足够。
沈知白低声说：“这就是它比我们更适合书局的地方。”
“也是它最危险的地方。”顾临川说。
中年男人转向他们。
“顾先生，沈队长，纪记者。”他没有看错任何一个人，“你们已经完成第一层见证。南十字建议到此为止。样本零姓名属于高外溢风险信息，不适合由临时团队继续接触。”
纪含章说：“你们十六年前也这么建议过？”
男人把帆布袋放到柜台上：“十六年前，我们建议封存一个会造成更大伤亡的选择模型。事实证明，封存延缓了污染扩散。”
秦照夜记录：
【南十字自称封存选择模型以延缓污染。】
顾临川问：“代签呢？”
男人看向拒签柜：“本人缺席时，灾害不会等本人醒来。铁路、矿井、医院、城市系统，都需要有人在本人无法选择时替他做决定。你们把代签看成剥夺，是因为你们还站在幸存者这一边。”
周眠的声音从纪含章身边传来：“我是医生。本人无法选择时，代理决定有严格边界。边界不是为了拖延，是为了防止你把人变成流程材料。”
男人对她点头：“周医生，所以南十字一直需要医学顾问。”
“我不应聘。”周眠说。
段闻舟在入口处低声笑了一下。
男人没有恼。他从帆布袋里取出一本薄册，放到柜台上。
【回声人格风险控制白皮书。】
封面没有南十字标识，只有四星十字压痕。
“我们可以公开一部分理论。”男人说，“作为交换，你们停止查阅未寄出包裹二。”
顾临川问：“交换对象是什么？”
“一小时内，南十字不启动组织授权接收。”男人说，“你们带着已经见证到的信息离开，二十四小时暂停仍有效。明晚之前，我们再谈。”
沈知白说：“你想拖到默认授权转移。”
“不。”男人说，“我想让你们理解，默认授权不是敌人。它是灾害系统里不得不存在的兜底机制。”
顾临川看着那本白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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