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确认的结果栏，终于显示出南十字最冷的逻辑。
【等待确认：大规模事故。】
【回声代选：小规模伤亡。】
下方小字：
【检修人员记录状态：服从调度。】
纪含章看着“服从调度”四个字：“这和雨港旧案里的广播很像。错误方向被写成调度，个体损失被写成服从。”
南十字男人说：“调度系统本来就需要服从。”
郑怀民的旧话在顾临川脑中响起：替事故调阅，不替死人签字。
顾临川说：“服从调度不是同意被写进错误调度。”
秦照夜把这句记下。
第四个模拟是城市避难所门禁。
这是他们没经历过的场景。暴雨夜，避难所外还有二十七人，内部容量只剩十一人。若人工筛选，门口冲突导致踩踏，预计死亡十三人；若回声人格根据人群画像代选，老人、儿童和具备救援技能者优先，预计死亡六人。
结果栏：
【人工筛选：十三死。】
【回声代选：六死。】
下方小字：
【未入内者记录状态：不符合优先级。】
赵启盯着这一行，手里的卡片被攥皱。
“这次它不写自愿。”他说，“它写不符合。”
南十字女人点头：“不是所有场景都需要自愿。风险系统需要排序。”
白霁开口：“谁制定优先级？”
“灾害模型。”
“谁训练模型？”
南十字女人停了一秒。
秦照夜记录：
【关键缺口：优先级制定者。】
顾临川看着四个模拟。每一个都给出更低死亡数，每一个都把被牺牲者的状态改写成“自愿”“接受”“服从”“不符合”。南十字不是用谎言建立系统。它用一部分真实收益，换取对个体记录的改写权。
这才是最难处理的地方。
如果它只会害人，就容易拒绝。
可它确实在某些模拟里减少死亡。
顾临川没有急着反驳收益栏。
他让秦照夜把四个模拟的结果重新抄成一张横表。
【场景。】
【代选收益。】
【被改写者。】
【本人表述。】
第一栏填入矿井涌水、低温舱故障、铁路错发车、避难所门禁。
第二栏填入南十字给出的收益：三死换九生，一死换五生，小规模伤亡替代大规模事故，六死替代十三死。
第三栏来自屏幕小字：三名被困者，三名未入舱者，检修人员，未入内者。
到了第四栏，秦照夜的笔停住。
四个格子都是空的。
她没有写“无”，而是写：
【未提供。】
【未提供。】
【未提供。】
【未提供。】
顾临川把横表转向南十字。
“我们不否认你们给出的收益数字。但这四个格子空着。”
南十字女人说：“灾害现场没有条件取得完整本人表述。”
“那就写没有取得。”周眠说，“不要写自愿。”
许南栀在旁边补：“也不要写接受。”
沈知白把自己的纸推过来，在横表下方加一行。
【白塔封存评估也需区分：未取得本人表述，不等于本人同意封存。】
韩墨把这行抄进白塔副本。
南十字男人说：“你们在用记录完整性要求灾害系统。现实里，系统不完整也要运行。”
顾临川说：“运行可以，但不能把缺失写成同意。”
柜台老人拨了一下算盘。
训练室四块屏幕下方同时出现一栏新字段。
【本人表述：缺失。】
矿井、低温舱、铁路、避难所，四处都出现同一行。
秦照夜记录：
【书局承认收益栏之外增设本人表述栏。】
赵启看着新字段，呼吸顺了些。
“它不是变好了。”他说，“只是被迫把没说的话写出来。”
马原把这句记成版本差异。
【南十字版本：自愿/接受/服从/不符合。】
【见证修订：本人表述缺失。】
【差异保留。】
南十字男人看着马原的笔记：“你们保留差异，会降低模型可用性。”
马原说：“我不是模型维护员。”
赵启接：“我是恐惧样本，也不是授权样本。”
沈知白看着矿井模拟：“你们的模型如果被用于封存评估，确实能减少外溢。”
顾临川看向他。
沈知白没有回避：“我承认这点。但它把被封存者写成自愿或不符合条件，这部分不成立。”
南十字男人说：“沈队长，你们白塔做的事与我们没有本质差异。”
“有。”沈知白说，“白塔封存至少承认那是封存，不把它写成本人选择。”
许南栀在旁边补：“而且北麓之后，我们也在修改。”
南十字男人看着她：“修改会降低效率。”
周眠说：“边界本来就会降低效率。”
训练室外层的四块屏幕同时暗下去。
柜台老人拨算盘。
【外层演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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