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带没有给他们整理思路的时间，报平安规则直接推到选择栏。
【方案A：不报，触发失踪处置。】
【方案B：替温□报平安，接管本人记录。】
【方案C：给空白格报平安，利用无名人数。来源：渡鸦。】
赵启盯着方案C：“如果空白格代表还没写上的人呢？”
宋尧看了他一眼：“那就看你们怕不怕错过活人。”
这条判断又成立一半。
纪含章把红皮登记簿往前翻。
前几页是上一班和上上一班记录。上一班十五人，全部签名，报平安栏逐项对应；上上一班十三人，有一人迟报，地面备注写得清楚。
【本人迟报，未代报。】
再往前翻到事故前一天，登记簿中也出现过空格。但那些空格不是无人名，而是被盖了“未下井”章。
【未下井。】
【调休。】
【病假。】
第三班这一页不同。
三个空格没有“未下井”章，也没有调休或病假说明，却被系统列入“未报平安”。它们不是普通空白，是被系统纳入考核的空白。
秦照夜把三类空格并排写出。
【普通空格：无状态。】
【请假空格：有未下井章。】
【第三班空格：无姓名，却被列为未报平安。】
顾临川看向宋尧：“这不是无名人数。它已经被系统当成下井人员。”
宋尧没反驳，只把铅笔收回袖口。
“所以它值钱。”她说，“我们渡鸦进档案，靠的就是别人不敢碰的空格。”
白霁说：“值钱不等于能填。”
宋尧笑了笑：“能不能填，要看谁愿意承担后果。”
顾临川说：“那就把后果写出来。”
马原在方案C下加了一栏。
【潜在后果：空白格若代表被抹名者，填平安即替被抹名者报状态；空白格若代表诱饵，填平安会生成虚假生还人数；空白格若代表入口，填平安会把填报人接入第三班。】
赵启把这三条读了一遍。
读到第三条时，他停了停：“我刚才只想到会不会错过活人，没想到会把填的人接进去。”
秦照夜说：“这就是渡鸦擅长的灰区。它不一定错，但会把代价藏在空白里。”
宋尧看向秦照夜：“你们记录得太重。”
“你们用得太轻。”秦照夜说。
纸带记录器在这时吐出一小段矿区广播稿。
【空白人员视为待核。】
【待核人员可由地面补报。】
【补报后，补报人承担班组联络责任。】
这段广播稿像在替宋尧补强方案。
它没有说补报人接管选择，只说承担班组联络责任。措辞比镜城书局温和得多。
周眠指着“联络责任”：“责任词又来了。”
第十四章南十字补充声明里，授权席位用于承接无法追认的流程责任。现在矿区广播把同样结构换成“班组联络责任”。
顾临川在白板上写：
【责任承接不等于本人授权。】
他写完后，纸带广播稿下方浮出灰印。
【争议已记录。】
这个档案也承认争议。
只要争议被记录，他们就还有空间不选A、B或C。
顾临川看登记簿。
规则一写：下井前必须在名单上签名。
黑板写：第三班下井名单待核。
三个空格标注：未报平安。
空格不是无主资源，可能是被抹掉的三个人。给空格报平安，同样可能替未显名者签状态。
秦照夜把规则一圈出来。
【下井前必须签名。空格却被列入未报平安，说明姓名被移除或未显形。】
段闻舟看调度台：“有没有别的方式延迟失踪处置？矿区系统不可能只靠报平安。”
他开始检查纸带记录器旁边的手摇开关。开关有四个档位。
【正常调度。】
【设备故障。】
【人员失联。】
【救援核查。】
“救援核查。”段闻舟说，“这不是报平安。”
周眠立刻接：“救援动作允许。”
白霁看规则：“规则没有禁止启动救援核查。”
沈知白说：“启动核查可能需要责任人。”
开关下方确实有一张小签条。
【启动救援核查需填写地面责任人。】
顾临川说：“责任人可以是本人。不能替井下签。”
他看向众人。
“我来。”
白霁说：“你的状态不适合单独承担。”
顾临川说：“不是单独。责任人写我，执行分工写全队。地面责任不等于替井下报平安。”
沈知白说：“白塔共同承担外溢监测。”
宋尧笑：“你们真爱把灰区填满。”
顾临川没有理她。他在责任人栏写：
【地面责任人：顾临川。】
后面补：
【责任范围：启动救援核查，不代报井下人员状态。】
秦照夜让他停笔，在旁边补明日、白塔、渡鸦见证。
【见证：明日、白塔、渡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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