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闪光弹！太缺德了！
这是青年威廉的第一反应。
不过这个世界并没有反恐部队，制造闪光的可能是塑能系法术，但更多是圣光类神术——教廷打击异端、邪教、黑魔法的小队，定位上倒是跟反恐部队差不多。
因为闪光的突袭，他没能第一时间抓住老威廉的手。
周围缺乏障壁物，对方很可能装备火枪……没时间细想，他干脆翻身跳入墓坑。
果不其然，有大量枪声响起，一共三轮，每次射击都非常整齐。
墓坑在巨响中震颤，腐土哗哗落下，一副要倒塌的样子。
完了，是精锐。
等视觉稍稍恢复，青年威廉眦了眦牙，拍掉身上的腐土，看向还捂着眼睛的老威廉，不满道：
“可以啊老兄，这么拉风的外号。‘夜哭者’，噗，晚上尿床的小孩吗？”
……不是他。后者一脸茫然，到现在还没能反应过来。
总不可能这半个月都是演的吧？
他的水平就这样，不至于引来这么大阵仗。
难道尿床的竟是我自己？
毕竟失忆了，保不准自己干过什么。
不过，最大的可能性还是……
视线下移，停在露出半截的棺材上。
他之前还在想，虽然听起来很像陷阱，但老威廉不过一个菜鸡，自己也是偶然冒出的新手，费这么大劲针对他们的可能性太小，大概真就巧合。
但如果这不是针对他们的陷阱呢？
教廷“反恐部队”给“夜哭者”设的陷阱？不像，太低级了。
“夜哭者”给教廷的人设的陷阱……不，更像是挑衅。
有点嚣张啊，前辈。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两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该怎么办？
“小心探查！特别是刚才的人影！‘夜哭者威廉’极其狡猾，这次留下的线索这么明显，大概率有陷阱！”
是最初听到的那个声音，似乎是指挥官。
随着他冷静老成的话音落下，大量靴子的踏步声有条不紊地接近。
“马可大师，有没有可能是故布疑阵？这样的挑衅也太明目张胆了。”
发问的是一个凛然的女声。
“格特鲁德骑士，你是初来所以不熟悉。我追捕他很久了，那个恶徒向来行事高调，确实做得出这种事。而且，来之前我请安东尼奥大主教预言过，不会有错。”
青年威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本来还有侥幸心理，这里只是空诱饵，逃不了就投了，最多接受几轮审讯。
听老威廉说过，这个世界的教廷风评还是不错的，毕竟真有神明看着，做事基本公平公正，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小市民嘛，对权威总是有一层滤镜。
而死灵法师顶多算灰色地带，毕竟正经法师也会学一两手死灵法术，扩大打击就没完没了了。
虽然就算沉默也不会给你请律师，教廷还是要讲究证据的，侦测善恶、诚实之域、记忆搜索……
至少比火刑要人道。两人目前只能算“破坏尸体未遂”，总能争取宽大处理。
但，法外狂徒看来就躺在脚下的棺材板下面，打起来首先完蛋的就是他们两个！
老威廉终于恢复过来，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色相当难看。
青年威廉很快下了决定，打起手势：法师护甲，爬上去，投降。
后者看了看脚下，没多少犹豫，也点了点头。
自己个子更高，体力更好，所以自己来打头。
青年威廉立刻给自己套上法师护甲——这个法术在他心里优先级很高，几乎是最早掌握的——然后开始攀爬。
现在的他感觉脑子比平时更转得动，还有股兴奋劲涌上来，所以评估得很快：被“狙击手”一枪爆头的概率很低，叠了甲后至少来得及喊出投降，风险可控。
但在他刚要把头探出墓坑时，听到了老威廉的一声冷嘶。
回头一看，他面上几乎血色，一只枯瘦、苍白的手从棺材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两位同行，这就要走了？”
棺材板无声地推开，“尸体”怡怡然坐起，消瘦、刻薄的脸上满是戏谑。
老威廉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样不敢动弹，而毒蛇蜿蜒而起，最后颇为“亲切”地搂住他的肩膀。
“啊，恕我招待不周，如你们所见，我碰上了大麻烦。”
青年威廉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试探着说道：
“打扰到阁下真是抱歉，我们这就离开。我们的水平太差，怕给阁下拖后腿。”
“当然可以。啊，愉快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
夜哭者威廉随意地拍拍老威廉的肩膀，“不过，离开之前可以帮个小忙吗？”
……
“投降！别开枪，我投降！”
青年威廉大喊着，手忙脚乱地爬出矿坑。这是演的，一个新手、学徒不可能太冷静。
对面一肃，而后那个最初的声音——如今看到了，是一个麻布长袍的苦修士——响起。
“双手张开，抱头，身体伏低，慢慢走过来。”
青年威廉不敢刺激他们，顺从地照做。
“停下！”
走至中途，对方下了命令，随之一阵阵法术灵光泛起，侦测善恶、侦测魔法、识破隐形、解除魔法、迟缓术……
有够专业。跟夜哭者威廉说的大差不差。
青年威廉暗自叹气，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教廷应该不会太为难两位，但我是挂了名的，不好被抓住，所以希望你们帮忙争取时间。”
话语很是客气，但根本没给他们商量的余地。
“也不是大事，就是让这位老兄陪我一阵，小兄弟去跟他们交涉一下。”
也就是要把老威廉扣为人质，让自己去通报。之所以不亲自交涉，他很快想通，大概老牌通缉犯自己说的话，对方是不会信任的。
“啊，对了，实话实说就行，说谎在他们那里是行不通的。”
诚实之域，圣职人员的特殊法术。
青年威廉现在已经身处其中，有阵阵困意袭来，不自主就要放松警惕。
记得所谓“吐真剂”，主要就是镇静类药物，让人困倦、放松，从而降低心理防御。
“你是谁？”
“新手死灵法师，威廉。”
“……‘夜哭者威廉’在下面吗？”
“是。”
“为何派你过来？”
“交涉。我的‘老师’被扣为人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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