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外有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屋，大概是以前守墓人的居所，已经废弃多年。
偷挖尸体后当然是不好直接带回镇里的，所以威廉两人最初就打算在这里完成解剖，或者说“解体”。
他们事先做了一些清理，并把一套解剖工具藏在这里。多种刀具，针，钩子，镊子，剪刀，凿子，羊肠线……老威廉原来有一套，在青年威廉建议下又增补了不少，因为住在木匠街，要买到这些工具也不难。
用来解剖已经勉强够了，但用作“手术”就过于粗糙。只是眼下也没有选择。
是的，威廉打算给格特鲁德移植那颗源血之心。
夜哭者威廉并没有留下转化仪式的信息。就算有，威廉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能看懂，而且大概率不适合格特鲁德。
那就上“土办法”吧，直接移植，让源血之心来供血。
圣剑杜兰达尔的全力一击直接焚灭了夜哭者威廉和他的仪式，但源血之心看起来毫不受影响，显然这颗心脏并不简单。
现在想来，之前夜哭者威廉紧张的也并不是源血之心本身，而是那套具象为符文锁链的转化仪式。
威廉并不认为一个普通的吸血鬼贵族，其心脏会有这么高的强度，他之前随口说的“吸血鬼能借此复活”或许歪打正着了也说不定。
这么可疑的东西放进她体内真的好吗？但没时间瞻前顾后了，“虚假生命”也不知道是否有效果，缺血缺氧的时间越长，对机体的损害越严重。
“接下来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威廉换上了一件提前准备好的粗布长袍，戴上自制的口罩，并以“遗体防腐”进行反复消毒。
“核对信息……”
格特鲁德被安置在铺好粗布的简易木板床上，上衣除去，苍白的胴体在窗外月光，和室内多个方向烛台照耀下，看起来有些朦胧、不真实。
“麻醉……跳过。消毒……完毕。”
威廉一手以手指撑开皮肤，另一手捏起一把尖刀，一点点划开。
“沿胸骨正中作切口。逐层切开或钝性分离，暴露胸骨。”
如果是现代开胸手术，可以用电动锯锯开胸骨，现在嘛，只能试着凿开。不过听老威廉讲过，强大的战士长时间用魔力强化骨骼和肌肉，他们的骨骼硬度远超一般人。
所以只能先试试用特殊“刀具”打开一个口子。
威廉戴上金属手甲，小心翼翼地抓住圣剑杜兰达尔的剑身，将剑尖抵在格特鲁德的胸骨上，慢慢往下压。
“喀”，剑尖嵌入，切口很光滑，不愧是圣剑。
威廉重复操作，沿着胸骨间隔着打出一些列的孔隙，然后放下圣剑，松了一口气。剑是好剑，但用来手术当然是不顺手的。
他脱去金属手甲，重新消毒，然后抓起凿子，一点一点将孔隙凿通，然后将胸骨撬起、撑开。
“顺利打开胸骨，暴露纵隔腔、心包。”
接着是打开心包。
威廉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操作他也只是有个概念，手感上很不熟悉，过去应该没有这类手术的经验。新手竟然胆敢直接挑战心脏移植手术，自己的脑子哪里或许真的坏掉了。
但他的手还是很稳，一路下来竟然没犯什么错。
“纵向剪开心包，边缘缝线，牵拉悬吊，暴露心脏。”
心脏早已停止跳动，表面基本是暗红色，还到处夹杂着大片斑驳的暗紫色。大面积心肌缺血梗死。
虽然早有预料，威廉也不由停滞片刻。真的，有意义吗？
但也只是停顿片刻，事已至此，没有停下的道理。
正常流程接下来要接通体外循环，如今也只能简化、跳过。
“依次夹闭并切断主动脉、上腔静脉、下腔静脉、肺动脉、肺静脉，分离、取出心脏。”
威廉捧起心脏，顺手一个“遗体防腐”后，用干净粗布包裹起来，放到一侧，然后捧起那颗源血之心。
真是不可思议，看起来只是一颗普通心脏，大小跟人类心脏也差不多，却给人充满活力的感觉。
温度较人体常温要低一些，每分钟大概只跳动二到三次，但每次搏动却强劲有力，鲜红的血液在主动脉断口将涌未涌。
心脏能容纳的血液有限，但之前死亡奇美拉的腐肉中有大量鲜血渗出，所以威廉推测，这颗心脏存在自主造血的能力，并希望借此填补格特鲁德损失的血液。
“检查供体心脏，状况良好，可以移植。”
“依次吻合主动脉、上腔静脉、下腔静脉、肺动脉、肺静脉。解除各大血管的夹闭阻断。”
“供体心脏……自主搏动。”
“……检测到颈动脉搏动。”
到这一步算是基本完成预期目标，剩下的就只能等了。源血之心会制造血液并输出吗？每分钟二到三次的搏动能满足人体供血吗？恢复血供了，器官损伤能修复吗？
“术中观察十分钟，心搏稳定，颈动脉、桡动脉、股动脉搏动均恢复。”
虽然都很微弱，但周围血管的供血勉强算恢复了。威廉顺便把左小腿上的前胫动脉也缝合好，小心地解除加压包扎。足背动脉……能勉强摸到，应该问题不大。
“再次检查吻合口、心包内壁、纵隔腔，未见明显出血。”
不过也可能是血压太低，但至少没见到明显的血管头暴露，而且手头也没合适的止血工具。
威廉取来一根末端带孔的金属细管，消毒后小心地避开心脏，将一端伸入心包腔内。
没有橡胶软管，只能拿这个替代一下。术后渗血渗液很难避免，如果没有引流，心包积液会压迫心脏。
其实他还怀疑格特鲁德的胸腔也有损伤，很难避免气胸，最好的话也提前放置引流管，但这根金属管都只是勉强找到的，后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放置引流管后关闭心包。复位胸骨并固定。逐层缝合肌肉、软组织、皮肤。”
固定胸骨当然用的是“骨质修复”法术，现代手术多用的钢丝，这也是目前唯一法术还算方便的地方。
缝合用的肠线，强度一般，但好处是不需要拆线。“操纵血肉”至少需要中环的水准，到那时或许连缝合也可以省略。
时间已经来到下半夜，窗外换了另一个月亮。月光洒在格特鲁德的脸上，像是结了一层霜，惨白、冷清，毫无生气。
真的，有意义吗？某种狂热褪去，自我怀疑和挫败感开始止不住地涌上心头。
像开玩笑似的“手术”已经完成了，但格特鲁德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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