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大主教早前做过一次预言，并委派骑士团出动剿灭夜哭者威廉。”
萨尔瓦多其实也对大主教的请托有疑问，但决定毫无保留地支持。只是现在任务基本失败，可“灾祸”并没立刻失控，关键似乎就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心知不该有侥幸和不切实际的指望，口头却没停下，把他知道的一些情况列出：“昨晚他突然找到我，告知任务极可能失败了。似乎是有人干扰了他的预言，那颗源血之心的来历比此前所知的更可怕，骑士团恐已遭不测。”
确实，如果事涉“传奇”，仅那位马可大师出动还是不够保险的。包括马可大师，似乎也主要针对夜哭者威廉本人，对源血之心并没很重视。
仿佛在某个节点之前，源血之心被隐藏在了所有人的心理盲区里。
这种手法听起来很熟悉，完全就是“双月秘仪”的路子，所以干扰大主教预言的嫌疑人也很清楚了，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疑似奈芙莲大人最忠诚的一空输……不是，死亡教派。
不过威廉没说出推测，他对那个大主教也存在怀疑。
萨尔瓦多见一贯口无遮拦的威廉安静下来，听的很认真，又继续说下去：“大主教怀疑这后面有重大阴谋，正在组织人手调查、对抗，难以抽出身，能依靠的只有我们冒险者公会。”
“教廷难道没其他人了吗？”
威廉有些不满，这么多同僚生死不明，竟然弃之不顾。那个大主教请托老头的目的是源血之心，似乎一句“恐已遭不测”后再无必要关注。
萨尔瓦多沉默下来，他其实也问过救援的问题，只是安东尼奥大主教好像难得的心不在焉。
“……大主教说，这涉及最高等级的威胁和机密，高阶以下处理不来，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好。只是告诫我，全力以赴，对可能与‘灾祸’有关的人和事，不可有任何犹豫。”
“那马可大师的牺牲算什么？”威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那么多骑士的死伤算什么？格尔缇的坚持又算什么？！”
这个年轻人自见到起，就沉稳得异常，战斗中思路清晰，应对有度，唯有在担心同伴时有些失态。此后更是展现出神乎其技的医术和谜一样的从容不迫，让萨尔瓦多很是看不透。
但此时，萨尔瓦多终于见到他符合年轻人性情的一面，像是朝着鬣狗群冲锋的受伤狮子，凌乱的鬃毛如火焰肆虐，桀骜不驯中又带点疯狂。
威廉指着一处空地，声音有些颤抖：“马可大师战死在那里，临死前将躯体托付给天界之灵来争取时间，最后在圣光中湮灭飞散。”
又指向墓园出口：“为了给同伴争取逃生机会，大批骑士、苦修者死守在那，至死离生路不过半步。”
“而在你脚下不远，”威廉的目光却是望向格尔缇，“一个女孩子拖着重伤之躯，给了夜哭者威廉最后一击，才停止了心跳。”
威廉停下，声音重新变的平静：“我很荣幸与他们并肩战斗过。”
萨尔瓦多无言以对，许久之后才叹息道：“我来的路上碰到过几名撤退的骑士，对战斗的惨烈有所耳闻，但也对格特鲁德骑士能幸存不抱希望。
“见到你们时，她身上死灵气息浓郁，我以为……大主教预言的正是此事，也应当给她一个安息。”
从结果上来说，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论过程如何，“灾祸”已经寄宿在格尔缇身上，甚至能借她的躯体降临。
但威廉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格尔缇什么也没有做错，凭什么就得为此不断遭罪？
“源血之心是我给她移植的，用来救命。灾祸就灾祸，对此我一点都不后悔。”
只是真说起来，这老头也没做错什么，且多少也算付出代价了，威廉也懒得继续撒气在他身上。
萨尔瓦多直到此时才理解，格特鲁德骑士说源血之心在她身上竟是这个意思，所用的方法大概就是他之前体会过的类似技术。
所以，灾祸会复活的真正“罪魁祸首”其实是这个年轻人？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试探着说道：“那之后……”
“我拒绝，”威廉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把格尔缇交给教廷的。我不信任你们。”
萨尔瓦多无话可说，再次叹气。
威廉皱起眉头，继续说道：“她已经被你们背叛了一次，但什么都没说，又倔强又笨拙的，我看着心疼死了。
“而且，是我给她留下了这么大隐患的，我会负责到底。”
这时他脑中闪过的，是格尔缇那句“我会负起责任，亲自把你抹杀”。她说这话时很认真，但威廉却并不反感。
“……可你要怎么负责呢？那可是传奇位阶。”
“不知道。总会有办法的。”
明明刚才还在说“负责”，此刻一点都不负责的回答却是异常干脆。萨尔瓦多顿住，怎么都弄不明白这年轻人的路数。
“所以老头，给我指条路呗。”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指使，萨尔瓦多更懵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
“拷问”终于结束，威廉也大致弄清了现在的情况，接下来的旅途不会轻松，要抓紧时间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威廉向一脸疲惫的萨尔瓦多点点头，当作告别，转身而去。
萨尔瓦多一脸复杂，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对是错，能否相信这个年轻人。此后该怎么报告也很头疼。
正当他决定闭上眼睛，稍作休息后试着起来，却见威廉又走了回来。
还是臭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然后弯腰、抽走了自己的剑鞘？
“听说教廷有办法定位圣剑，我们换一把。”
萨尔瓦多呆呆地看着他拿走剑鞘，又回收了魔法剑，摆弄一阵后悬在自己腰间。不知道是否错觉，他的脚步总觉得有点轻快？
……不是，魔法剑是我私人的，圣剑换给我最后不还得上交教廷？
萨尔瓦多这才感到一阵肉疼，那可是他当作宝物的长年搭档。
“……你还要什么？”
见他又返回，萨尔瓦多有点绷不住。
“呃，帮忙凑点旅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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