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威廉“加入”军团的同一瞬间，幻境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
“军团长！敌方开始进攻了！”
“好。”
维德克斯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回答的声音很是平淡，甚至还有闲看向威廉，眼神似有深意。
威廉感觉到手背的安宁之羽正不断涌出暖流，凝聚成看不见的丝线，连接至军营里的某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迷锁的核心所在。
此外，他还搞清楚了一件事。
现在他能明确地感知到这是个幻境了。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原本逼真至极的3D建模场景，现在显露出了网格线。
而这网格线的本质，是与安宁之羽同源的力量，也就是源自奈芙莲大人的死亡神力。
但又有差别。首先是层级、密度，网格线应是通过某种仪式间接借用女神的力量，威廉手背的徽记就直接的多。
此外，性质上也不同。
至于怎么个不同，也不需要瞎猜，正是死亡与安眠的一体两面，与安宁之羽相对的归亡之镰。
那张早已被他抛到脑后的，自夜哭者威廉身上掉落的黑色“名片”，平时完全看不出异常，此刻却微微颤颤地与幻境共鸣，协调程度还要超过他的徽记。
所以，这个幻境的底层规则由死亡神力构建而成，这就是他和格尔缇进入幻境的原因，作为奈芙莲大人信使的告死鸟也因此受到影响。
此前威廉施加在两人身上的、不知有没有用的丐版双月秘仪，或许多少也有点关系。
而构建这幻境的，威廉掏出那张“名片”，神情古怪，极大概率是死亡教派。或许也有别家能利用死亡神力，但最可疑的果然还是他们。
维德克斯没有急着去指挥战斗，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脸微笑地看着威廉的举动，一点惊讶也无。
至此，威廉也明白过来，维德克斯并不仅仅是幻像重现，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活着”的。甚至于，他不仅知道这里是幻境，幻境本来就是他与死亡教派的人合作构建的也说不定。
所以他大概早就知道自己的来历有问题，并故意忽略、甚至为他“辩经”，之前的一切都是试探——虽然给威廉的感觉更像是“招聘面试”。
威廉深吸一口气，弄明白了一些事，疑点又更多了，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幻境外的时间应该没经过多少，暂时不用太担心表弟的事。核心也不必急着去找，某种程度上，眼前这位可能才是真正的，“活着”的核心。
“军团长，我的位置在哪里。”
维德克斯的笑容更深，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是你的第一场战斗，先跟在我身边观察吧。
“作为，我的副手。”
……
“强化牛筋还有吗？！北西角楼二号弩炮需要更换！”
“库存不多了！优先供应东城门段！”
“我……”一个法师兼工匠硬生生憋回粗口，扭头便走。
“趴下！趴下！”
带着火焰的巨石从天而降，城垛被打出一个缺口。
烟尘还未散去，一名百夫长就跳起，一边清点人员损失，一边安排还击，“马上给我打掉那个点的投石机！啊，军团长！”
维德克斯正带着威廉在城墙上巡视，向百夫长点点头，“继续。”
接着他转向威廉，耐心地解释起来，声音不大却仿佛压下了背景里的嘈杂。
“经过数百年的战争，军团作战已经有很成熟的流程：战前部署，工程准备，火力压制，最后才是突击。
“蛮族只会仰仗个人勇武，而军团的威名，建立在荣誉、纪律和爱国心之上。军团士兵不惧与敌人正面相搏，但先代积累下来的工程智慧是我们更强力的武器。”
威廉点点头，按下心中的雀跃，仔细观察军团士兵操作魔力弩炮。
外形上与威廉所知的扭力弩炮相似，但扭力筋束、连接点、弓臂均有明显的魔力强化痕迹，绞盘也是魔力机关辅助，一名士兵就能半自动地上弦，速度很快。
“上破魔矢！”
“是！”
在百夫长命令下，士兵抱起一支长枪一般的粗大箭矢，上面刻着精细的纹路，魔力引而不发。
“嗡——”或许是魔力改造的原因，发射的动静比威廉想象的要小，比起机械武器更像是电磁步枪。
箭速也是，冷兵器怎么能有这样的速度？！完全是反器材狙击步枪了吧！
“哈哈哈，总算他娘的干掉了！干得好啊小子。”
百夫长用力地拍拍士兵的肩膀，脸上满是出了一口恶气后的舒畅。
但威廉却是心里一沉，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这样子多久了。”
城外有连成一片的壕沟、土堆，但此外空无一物。
威廉没有看到敌人，没有看到投石机，偶尔有巨石或弩矢发射而来，都是凭空出现，破魔矢的目标也是一片虚无。这是一场早已结束的战争，他们的敌人早就不在了。
“不记得了，或许有千年了？千年不曾看见鲁弗斯那张讨厌的脸，还有点寂寞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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