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得很难受？”
威廉一脸幽怨地抱着西萝哈坐在床上，“当然咯。”
格尔缇伏在桌前，勾勾画画，头也不回，“马上就好了。”
与表弟等人分开时，已是下午后半，格尔缇借口时间紧迫，拉着威廉开始急行军。
特别是他刚被“拜龙教”挑起兴趣，格尔缇却推说等晚上休息时再讲，哪怕下达“军团长命令”也没用。
威廉觉得她就是故意的，嫉妒他的军团长位置。
开阔的波河平原很适合大军团行军，除了部分河流湿地需要绕一绕，基本就是横冲直撞。
虽然现在大军团只有四个人，还分兵为两路了。
根据格尔缇的估计，他们已经跨越了小半个米迪欧兰公国，现在身处的小镇是公国核心腹地，明天加把劲应该可以进入皮埃蒙特地区。
那是这趟旅程的首个目的地，他们打算从那里进入卢柯斯山脉。
“到皮埃蒙特之后我们可以稍微轻松点。统治那里的萨伏伊家族偏向诺瓦罗姆帝国，不会像这里的公爵大人那么配合安东尼奥大主教。”
“意思是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过去？”
“那倒是不行。我问过克里斯，有位接待过他的萨伏伊家族成员说过，虽然家族并不积极，但近期重要关口还是加强了戒备。好了！”
格尔缇修订完地图和路线，向威廉招招手。
但威廉赖着不肯过去，格尔缇只好无奈地拿着地图坐到他身边。
“首先是热内华地区，港口和海滨道路已经很明确被封锁，跟我们事先所料不差。”
从热内华出发的海路和海滨道路是主要交通往来手段，两人一开始就不觉得这里有空子可钻，尤其是知道教廷的决心之强后。
格尔缇的手指滑向地图上的更北方，
“卢柯斯山脉虽然险峻，但也不是不能跨越，比较主流的是这里，苏萨谷地。”
苏萨谷地被重点标识，以粗线向北延伸，通过卢柯斯山脉。
“从苏萨谷地出发，经蒙日内夫尔山口，可以到达瓦卢瓦，是古代帝国时期的军道，如今也是官方和商用的道路，方向和距离对我们来说是最合适的。”
威廉听这介绍就明白了，“也就是说行不通。”
“对，”格尔缇手指敲敲地图，
“这条道路是萨伏伊家族安全和经济的命脉，平时就重兵守备，如今肯定又加强了，我不建议和他们起冲突。”
“再是这边。”
格尔缇沿着地图上卢柯斯山脉往西、偏南，“这一带没有大型通道，但存在大量迷宫一样的小路，被称为‘走私者羊道’，如果有合适的向导，甚至比苏萨谷地还快；没向导的话还是算了。”
“那能找到‘合适的向导’吗？”
圣武士毕竟是官方执法者，能否跟灰色地带的人合作得来呢？
威廉闪过一丝忧虑，但选择相信格尔缇，她是能决断的人。
“不太容易。一者缺乏渠道，走私者不会轻易相信外人；二者，他们中大概率有教廷的眼线。”
“欸？”这个答案威廉倒是没想到。
然后他想起，早时候对抗夜哭者威廉时，马可好像就通过“眼线”提前知道源血之心的事，只可惜没能重视。
真说起来，官方渗透灰色势力地带并不罕见，但教廷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这么做。
“太卑鄙了！”
格尔缇没理他，“总之，这个方向外松内紧，我觉得不合适。”
威廉点点头，但有些疑惑：“这些不需要跟我说，你直接决定路线不就好了？”
格尔缇眉眼弯得像月牙，
“推卸‘责任’啊，是你教我的。提前知会你一声，到时出问题两个人一起扛。”
之前看不到这么活泼的表情的，有点好看。
威廉略略偏开视线，“排除完错误答案了，那正确答案呢？”
“嗯。”格尔缇看起来有些愉悦，手指又沿着卢柯斯山脉一路往北，有个重点标记。
“圣伯纳山口？”
不是，这听起来很像教廷开的啊，不是直营就是连锁加盟。
“确切的说，我们的目标是大圣伯纳山口。”
格尔缇很满意威廉的小反应，继续介绍道：
“虽然如今只说圣伯纳山口，但早时候是分为大圣伯纳和小圣伯纳的，两者均是经典的朝圣路线。只不过，如今大圣伯纳山口处于废弃状态，干脆不再区分。”
“废弃状态如何通行呢？不，什么原因废弃的？”
“龙灾。”
威廉愣了几秒，倏地坐正。字数越少，语气越平淡，内容反而越劲爆啊。
“拜龙教？”
格尔缇点点头，“是啊。因为这个话题很复杂，我也是整理了好久思路，才想好怎么跟你说，并不是晾着你哦。”
才不信。
“这个拜龙教，这么猛？直接断你们的路？”
“很复杂的。首先呢，大圣伯纳山口的路线本来就不稳定，条件很恶劣，每年入冬前就会被大雪封山，教廷在那只有一座中等规模的修道院可以补给支撑。
“而龙兽的侵袭没有规律，毕竟它们能飞，击退几次也没用，教廷永远反应不及，如果要驻守更多人员，补给就会成为问题。
“大圣伯纳路线的交通量本来就不大，最后干脆废弃，人员转移到条件更温和的小圣伯纳山口，重点驻防。”
威廉点点头，“鸡肋。”
“？”
“吃起来没嚼头，扔掉又可惜。”
“奇怪的比喻，”格尔缇摇摇头，“大致是这个意思，加派人手得不偿失，就此放弃。”
“但拜龙教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好像也得不到什么利益，就为了给教廷添堵？”
格尔缇像是嘴里塞了个柠檬，又怪异又厌恶，“不知道。”
“啊？”
“不知道啊。拜龙教的人行事，是出了名的混乱，损人不利己。大概是脑子也被毒龙的毒腐蚀了。”
格尔缇少见地口出恶言，看来是真的很厌恶那帮人。
而威廉捕捉到了关键词，“毒龙？”
格尔缇神色严肃起来，
“拜龙教崇拜一条据说来自世界之外的邪龙，其完整的称号是——
“贪食之渊，世界吞噬者，绝灭毒龙奥杜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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