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正中放着一个大大的陶盆，里面装满了来自壁炉的余烬，上面架着一只陶罐。
格尔缇很认真地评估着罐里的温度，然后用大蒜瓣在内壁擦了一遍，并解释道：“这是做奶酪火锅的传统。当然我只知道卢柯斯山脉北边的做法，但我想这边应该也差不多。”
有蒜香味，但并不很冲。说起来，威廉记得吸血鬼不喜欢大蒜，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吗？
“还好，稍微有点刺鼻。”格尔缇不是很在意，看来只是嗅觉更敏感一点。
接着她又拿起一小瓶白葡萄酒缓缓倒入罐中，“传统上用的都是白葡萄酒，比较清爽，讲究点的会要求特定的产地，据说会产生特有的风味，但一般就用本地的酒。”
这瓶酒从村民手中买到的，来自附近山下某个庄园。对方一听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很爽快地推荐了这个。
随着加热，淡淡的酒香弥散出来，爱德华深吸一口气，评价道：“还不错，恰到好处的清香。对了，说到酒，我在波尔多有间庄园，酿的酒还有点自信，等最近的事了，一定要来尝尝。”
威廉大感震撼，原来我兄弟是超级富哥？
他有听格尔缇说过，波尔多是极有名的葡萄酒产地，能在那地方有间庄园，还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难道兄弟你很有钱？”
爱德华嘴角勾起，“略有家产。”
“哈哈哈，那就让我期待吧。”
格尔缇露出思索的表情，或许对爱德华的来历有所猜测，但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守着陶罐，见时机差不多，开始加入切碎的奶酪。
本来想着最容易入手的奶酪，却差点成为问题。
过往时，当地人会把接近大圣伯纳山口的草甸作为夏季牧场，但近年因为龙兽的袭扰只能放弃，所以奶酪产量很低。格尔缇只好拿出食物交换，村人才匀出一些给他们。
威廉闻着逐渐浓郁的奶香，“可恶的拜龙教，现在他们是我一生的敌人了，必须消灭他们。”
格尔缇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之前说到拜龙教意图毁灭世界时，也没见他这么坚决。
“真香！菲，你靠太近了，别掉进去！”
爱德华捞了一把“空气”，然后转向威廉：“拜龙教？这里的龙跟他们有关吗？”
“不是，兄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来屠龙了吗？”
爱德华嘿嘿一笑，坦然道：“之前是我有意误导，我所说的‘功绩’并非指屠龙。我最初目的只是借道去瓦卢瓦，听说有龙兽成灾，才想着顺便狩猎几只，带点礼物回去给琼安。”
威廉和格尔缇都不是很惊讶，特别是知道他也是通缉犯后，自然明白屠龙肯定不是主要目的。
对照他俩自身的境况，对方的目的、行为逻辑其实很好理解，都是借道为主，屠龙只能算幌子。包括爱德华征集屠龙的队友，大概也有找人掩护的目的在里面，刚好与他们不谋而合。
唯一不同的是，通缉他们的是以拉提诺部分为主的教廷和世俗力量，而通缉爱德华的，大概是瓦卢瓦的官方势力。
格尔缇正在一边搅拌，一边认真地添加奶酪碎，控制着速度保证融化均匀。
于是，由威廉来解释龙灾与修道院废弃的事。
“……所以碰到的概率其实不高，虽然我是很想打几只下来的。”
爱德华恍然大悟，“我就说教廷怎么会轻易放弃一条朝圣道路。我有听说过，拜龙教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原来是他们干的。菲，你知道拜龙教吗？没听说过？”
威廉也有些好奇，这活了不知多久的小东西，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奥杜因，有听说过吗？”
“嗯，嗯，”爱德华朝着空气不住点头，然后转述道，“菲说，那是超级坏东西，永远吃不饱，太靠近它就会变奇怪，沾染它的气息会很可怕。”
毕竟是“贪食之渊，世界吞噬者，绝灭毒龙”。
格尔缇之前有跟威廉解释过，毒龙的信奉者会获得奇异的法术，身体能不同程度的“龙化”，之后会散播一种污染性很强的毒素，所以要趁光头佬完成龙化前干脆地杀死他。
“差不多了。”格尔缇提起搅拌用的长柄勺，颠了颠，在陶罐边沿轻轻敲击，再加入少量的白葡萄酒做最后的调味。
“哦！”威廉和爱德华欢呼一声，暂时停下话题。
威廉按照格尔缇事先教的，用长木签串起小块干面包，在罐中轻轻搅动，裹上一整层的奶酪。
“唔~”他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干硬的面包被温润的奶酪濡软，是恰到好处的松脆；奶酪与白葡萄酒的风味互相渗透，交缠上升，一层层化开。就像灵魂在泡温泉，至福！极乐！
格尔缇被他的表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这么夸张吗？这孩子是有多久没吃上一顿好的了？比那什么“加冰套餐”还好吃吗？
爱德华就没这么夸张，他只是一边眯着眼慢慢咀嚼，一边拿着木签游走，像是逗猫一样逗那位看不见的妖精小姐。
“呼啦——”一阵闪光，看来是菲生气了，爱德华只好道歉，“给你给你，别闪了，晃得难受。”
格尔缇把剩下的白葡萄酒倒给威廉，“慢点吃，吃太快会觉得腻的。”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格尔缇也只是模仿老师的做法，对味道并没什么把握。
她当初离家、投奔叔叔时，得到的第一顿招待就是这个，印象里非常美味，但后来再吃，也没很特别的感觉。
顺带一提，这道料理是老师的一位好友教给他的，当然，是女性好友。
格尔缇串起一小块面包，裹上奶酪，入口……嗯，还行，大概是本地的奶酪品质很好，酒也很搭。但果然提不起兴致，反而看威廉陶醉的神情还更有意思些。
……
格尔缇刮下陶罐壁上黏着的最后一部分奶酪递给威廉。稍稍焦糊，呈漂亮的金黄色，这是奶酪火锅最美味的部分。
“啊——”
“有人看着呢！”
爱德华露出很愉快的神情，“我不介意的。菲，你也不介意吧？嘿嘿。”
格尔缇脸色微红，自暴自弃地把奶酪一把塞进威廉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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