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昆也意识到了问题，果断挥动长矛，引动雷霆如瀑布降下。
黑龙之躯崩解得更快了，很快看不出龙形，唯余冲天火光。
“齐格——”龙魔女完全没有管落下的雷光，徒劳地试图将龙炎拢到胸前。
是错觉吗？英雄之剑已经被神明的雷电彻底击碎了吗？
不只是威廉等人，阿尔昆也有些迟疑。战斗至此，消耗很大，但最后关头不能疏忽，他抬起手，准备将雷电长矛掷出，彻底终结这个堕落扭曲了的传说。
但就在这时，火焰有如活了过来，猛地朝龙魔女合拢，将她笼罩着，化为一颗流星脱出。
阿尔昆果断出手，绝不留下隐患，雷电长矛如同一条巨蟒，呼啸奔腾着追击而去。
让所有人没有意料到的是，追击失败了。雷电长矛经过原地残余的龙炎时，竟是如同金属落入强酸，快速消解殆尽。
不只如此，龙炎本身也在消退，仿佛那一片空间正被慢慢咀嚼、吞吃，连光线都无法逃出。
阿尔昆面色极为凝重，忍着轻微头晕，开始强行将荆棘冠冕催发至极致。雷光成墙，勉力封锁住外沿，缓慢向内推进。
威廉也感受到了，从那个“黑洞”中逸散出的一缕气息，无比的空虚，仿佛存在的根基被蚀空，给人的绝望感甚至远远超过传奇。
“绝灭毒龙奥杜因……”
格尔缇面露焦急，“姐姐，有办法干涉吗？它的力量，甚至分身可能要降临！”
威廉只觉得牙疼，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你觉得传奇不够过瘾，这邪神不就来了吗？
“……”爱德华一脸严肃，“菲说，那东西很近了，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走。”
这时，那两位黑袍人也靠了过来，“几位，请立刻离开。”
声音很好听，像是随手拨动竖琴一样。开口的是位让人惊艳的年轻女性，兜帽之下看不清晰，但眉眼轮廓堪称艺术。
哪怕这般情景，她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看向几人的眼神里充满好奇。
威廉看向格尔缇，出声提醒，“格尔缇……”
她的面上有些挣扎，最后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
威廉松了口气，总算不再满脑子想着牺牲自己了。
“对嘛，就该让教廷的人顶着，他不是有至高圣器吗？嘿嘿。”
疑似吸血鬼的黑袍人发出轻佻的笑声，威廉本能觉得自己跟这人肯定合不来。格尔缇似乎也有点生气。
“抱歉，我这同伴不会说话。但请放心，他的本性也是烂的。”
似乎早就习惯了，美丽的年轻女性很自然地致歉，并为同伴回护……不，威廉听到最后才意识到是贬损。
“嘿嘿，不必夸我，不好意思的。”烂人似乎也很习惯她的毒舌。
但局势发展超过了他们的预期。或许是先前与黑龙战斗消耗太大，亦或者是奥杜因的力量太过霸道，阿尔昆不仅没能驱逐入侵的力量，连封锁都逐渐难以稳定。
“各位速速离开，另外，请帮忙通知山腰、山脚的人疏散。”
阿尔昆的声音洪亮，但透着隐藏不住的疲惫。
威廉看向格尔缇，果然她面上的挣扎更显。说到底，哪怕被通缉，她对教廷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威廉也觉得有些不忍，虽然对方是来追缉自己的，但他最看不得奋勇牺牲的戏码了。
勇气，责任，荣誉，公民战士的血一滴也不会白流，牺牲一定会有价值。这是他成为军团长时的承诺。
“几位请尽快离开。不必太担心，我和这个烂人会留下监视。”美丽女性再次催促。
烂人则是发出“欸——”的不满声音，但没有反驳。
爱德华也郑重劝道，“兄弟，格尔缇阁下，这种时候不可以逞强。”
格尔缇咬着嘴唇，闭上眼又睁开，点了点头。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走之前，我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想尝试一下。”
威廉突然出声，朝着格尔缇笑了笑，然后不管其他人的惊疑，往前走了走。
奈芙莲大人，这个世界是您个儿的地盘吧？这龙来砸场子，是不是得给它点颜色看看？
“呜——”
威廉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吹响军团的号角。死亡神力共鸣激荡，复杂至极的纹路拓扑展开，幻境降临、蔓延。
仍然是那片军营，但建筑、城墙只剩一个影子，该说是幻境中的幻影吗，挺微妙的。
军团鹰旗在背后猎猎作响，威廉立刻底气十足，“本人，第二十三军团军团长，盖乌斯·尤利乌斯·维利海姆斯，在此宣告，军团防线，不可逾越。”
幻境将雷墙和“黑洞”纳入，或许是本质虚幻，反而没被吞噬，只是在雷霆下微微荡漾。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管目瞪口呆的其他人，朝着黑洞大声呐喊，“奥杜因！给我滚回去！！”
过瘾！
但是好像没什么效果。幻境性质特殊，没被吞吃，但反过来也干涉不了奥杜因的力量。
奈芙莲大人！就不能给点面子吗……
所有人都面色古怪地看着威廉，他有些绷不住。行吧，本来就只是试试，不行就算了。
阿尔昆那张严肃的面孔有点扭曲，最后张了张嘴，“呃，多谢。你们快走吧，我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格尔缇和爱德华，以及那位女性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但忍住了。
烂人倒是没有顾及，笑得很是开心，“哈哈哈，哥们你真有意思！还有你这个号角也很有趣，我都被唬住了，哈哈哈哈……”
果然跟这个人绝对合不来。
威廉最后看了看还在极缓慢但稳定地扩张的“黑洞”，很是无奈。只能放弃了。
但正当他准备收起号角时，发现手不听使唤了？
不对，连思考似乎都在变慢。不知何时起，其他人的声音也远去，涌动的雷霆仿佛被冻结，连色彩都在褪去，万物静寂中，只有“黑洞”仍在轻微波动。
发生了什么……对了，西萝哈……没有！联系不到西萝哈？！这还是第一次！
威廉有点慌了，拼尽全力转动眼球，试图寻找那个已经过于习惯了的身影。
不过，这也没多艰难，他马上就看到了。
告死鸟轻巧落下，“哗——”地崩散为水墨般的线条，然后灵活地重组为……一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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