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琥珀色的，像是那种发黄的老照片。无奈啊，连记忆都会氧化、走样。
想到这里，威廉悲从中来，鼻子一酸，就此醒来。
“醒了？”
听到格尔缇熟悉的声音，威廉赶忙用手揉了揉眼睛。
清晨醒来时眼睛总是很干涩，但今天还好。不知道格尔缇有没有看到，至少她什么都没说。
一醒来，威廉就明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神秘、深邃，蕴含了无穷的秘密，让人情愿耗费一生去探寻。
所谓神性，就是永恒、无限，超越一切认知与常识。
怪不得有古老的禁忌曰“不可直视神”，那不是区区凡人应该窥视的。故事里那些过度沉醉于超凡神秘的狂人只会自取灭亡。
所以那是一个错误，连奈芙莲大人都没有提前注意到的错误，必须忘掉的错误。
但威廉还是忍不住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无论是本应被停止的思维没有停止，还是奈芙莲大人明显熟稔、甚至可说亲昵的举动，都让他困惑不已。
莫非是与失去的记忆有关？自己曾经认识奈芙莲大人吗？虽然不免自作多情，自己似乎在她那得到了极为特殊的待遇。
“格尔缇，你说神明与人类之间一般是什么关系？”
“啊？睡糊涂了吗？要不你再睡会，时间还早。”
其实也不是很早了，但昨晚的事太多，格尔缇刻意放任威廉多睡一会儿。爱德华早就起了，正带着妖精和大狗在湖边散步。
那庄重威严和俏皮灵动完美协调的身影在威廉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如果是恐怖游戏，他的理智值大概在那时就被清空了吧。
“人和神明之间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呢？”
格尔缇看他似乎是真的陷入了迷茫，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开始怕了？你不是连神使都敢抱着睡觉吗？”
这话可不兴说。威廉一下子坐了起来，因为过于自然，这时他才发现，和西萝哈的连接已经恢复。
呃，喂？喂？奈芙莲大人在吗？……没有回应，威廉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记得昨晚睡前他还在犹豫，该不该继续把告死鸟当使魔使唤。虽然西萝哈一脸无辜，但他已经知道，即使那不是女神的分身，也与她有极紧密的联系。
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罢了，威廉感觉奈芙莲大人其实并没生气，但如果知道了还冒犯，说不定就恼羞成怒、让他直接去冥界报到。不过这种解读过于人性化，威廉也不敢随意揣测一位神明的想法。
而现在的情况，难道是在他睡着后，西萝哈，或者说奈芙莲大人主动恢复了连接？
过去他以为这是他与西萝哈之间的专线，如今想来，有一头是直接连通奈芙莲大人办公室的。所以他也不可能去切断联系，老板的电话总不能挂断。
“唉~”威廉只能叹气，也没法和格尔缇商量。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格尔缇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刻意模仿他平时的语气，给他递上早餐。
威廉有些感动，“格尔缇……”
“吁~”在这时进门的爱德华吹了声口哨，“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格尔缇似乎有些害羞，板起脸，“快点吃完，还要赶路呢。”
……
过了山口是弯弯绕绕的下坡路。卢柯斯山脉北麓的光照比南麓明显减少，温度也更低，加上没了上山时的新鲜劲，气氛要沉闷不少。
北侧山腰没有过渡的小村庄，但他们的运气不错，发现了一处牧民用的临时小屋。但也是缺乏打理，看来北边也受到了龙兽灾害明显的影响。
“今天就在这休息吧，我看兄弟好像很累。”
其实主要是有心事，“抱歉拖累行程了。”
爱德华摇摇头，“没事，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肯定会累的。而且，我们再过不久就要分开了，有点舍不得哈哈哈。”
“啊。”威廉这才反应过来。他感觉跟爱德华已经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差点忘了只是临时结伴。
简单收拾后，点起壁炉，威廉感觉又舒坦了，也暂时停下了苦恼。
沿着山路下山，是苏威兹山地同盟的地界。那里又被称为山民之国，名义上属于诺瓦罗姆帝国治下，但民风剽悍，盛产佣兵，对帝国和西边的强权瓦卢瓦都不怎么服气。
“我不方便直接进入瓦卢瓦，苏威兹虽然名义上会配合瓦卢瓦的通缉令，但还算安全，不过需要你们帮我掩护下。之后我打算走北边的山间小路去勃艮第公国。”
“勃艮第吗？”威廉回忆了一下，“那个龙魔女的老家是不是那里？”
爱德华后知后觉，“是哦。嘿，说不定之后还会碰见她。”
格尔缇倒是不这么认为，“古代勃艮第王国跟如今的公国一点关系都没有吧。而且古代王国据说还是她亲手毁灭的，她真会回去吗？”
“这你就不懂了。根据犯罪心理学，罪犯总喜欢回案发现场。那个疯女人精神不正常，回去的可能性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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