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的破洞,精准地照在白亚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不是研究所的宿舍,不是医院的病床,而是一顶散发着霉味和汗味的破帐篷。身旁的邵坤睡得正香,鼾声如雷,还时不时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啃什么好东西。
“戒灵,现在几点?”白亚习惯性地在心里问。
【当地时间:辰时初刻。根据太阳高度角计算,约为地球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能量状态:1.2%,缓慢恢复中。】
淡蓝色的文字浮现在视野边缘。白亚松了口气,至少戒灵还能用。他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草席太硬,硌得他浑身不舒服。
“白兄弟醒啦?”帐篷帘被掀开,邵坤探进脑袋,手里端着两个粗糙的木碗,“来来,吃早饭!”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外加一小块黑乎乎的饼。白亚接过碗,仔细看了看那饼:“这是……糠饼?”
“没错!”邵坤一屁股坐在草席上,端起自己的粥大口喝起来,“云锦姐说了,粮食紧张,早上只能吃这些。等中午打猎回来,说不定能开开荤。”
白亚咬了一口糠饼,粗糙的口感让他差点呛到。这玩意儿在现代社会,怕是连猪都不一定爱吃。
“怎么,吃不惯?”邵坤眨眨眼,“也是,看你细皮嫩肉的,以前肯定没吃过苦。不过咱们这儿就这样,有得吃就不错了。上个月闹饥荒,连树皮都啃光了。”
白亚默默咽下饼,问:“营地现在有多少人?”
“算上你,正好五十三个,”邵坤掰着手指头数,“头儿李青山,云锦姐,我,还有其他四十九个兄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从各处逃难来的流民。”
“这么多人,粮食够吗?”
“不够也得够啊,”邵坤叹了口气,“所以才要天天打猎、挖野菜。不过最近附近的山林都快被掏空了,兔子见了我们都绕着走。”
白亚若有所思。他记得戒灵的数据库里有古代农业技术,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作物和种植方法,或许能改善现状。
“对了,云锦姐让我带你去熟悉营地,”邵坤三两口喝完粥,抹了抹嘴,“走吧,我先带你转转。”
两人走出帐篷。清晨的营地已经忙碌起来:女人们在篝火边煮粥,男人们在检查武器,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虽然条件艰苦,但至少还有几分生气。
“咱们青山军分三队,”邵坤边走边介绍,“一队负责打猎和采集,由云锦姐直接带领;二队负责警戒和防御,头儿亲自管;三队是后勤,做饭、修东西啥的。你现在算三队的人,不过云锦姐说了,等你证明了自己的本事,再重新安排。”
白亚点点头:“昨天云锦副头领说的田地,在哪儿?”
“就在营地后面,翻过那个小坡就是,”邵坤指了指方向,“不过别抱太大希望,那地贫得很,种什么死什么。以前有个老农试过,撒了一把麦种,最后收的还没撒的多。”
“能带我去看看吗?”
“行啊,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
两人穿过营地。路上遇到的人都会好奇地打量白亚,有几个还小声议论:“就是那个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怪人?”“听说会修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衣服真怪,跟戏服似的。”
白亚装作没听见。他现在这副模样,确实像个误入古代剧组的现代人。
翻过小坡,一片稀疏的田地出现在眼前。说是田地,其实更像荒地:土壤干裂,杂草丛生,几株蔫头耷脑的作物勉强立着,叶子枯黄。
“就这儿了,”邵坤摊手,“去年冬天开垦的,本想着春天能种点东西,结果……”
白亚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壤呈灰白色,颗粒粗糙,明显缺乏有机质。
【土壤样本分析中……酸碱度:偏碱性;氮磷钾含量:极低;有机质含量:不足1%;建议:增施有机肥,种植豆科作物改良土壤。】
戒灵的分析结果印证了他的判断。这地确实贫瘠,但并非无法改造。
“白兄弟,你看这地还有救吗?”邵坤凑过来问。
“有救,但需要时间,”白亚站起身,“首先得改良土壤。营地里有人畜粪便吗?”
“有倒是有,都在营地东边的粪坑里堆着,”邵坤挠挠头,“不过那玩意儿臭得很,以前有人想拿来肥田,结果把庄稼全烧死了。”
“那是没发酵好,”白亚解释,“新鲜的粪肥不能直接施,得先堆沤发酵。另外还得收集草木灰、落叶什么的,混合在一起。”
邵坤听得云里雾里:“这么麻烦?”
“想要好收成,就不能怕麻烦,”白亚笑了笑,“这样吧,你今天帮我找几个人,咱们先把粪坑整理一下,开始堆肥。等肥料好了,再种些豆子,豆子能固氮,可以改善土壤。”
“固氮?”邵坤一脸茫然,“那是啥?”
白亚顿了顿。跟一个古人解释氮循环,似乎有点超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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