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产生两种效果:一、增强信心;二、引发恐慌。建议谨慎。”
李慕言想了想,决定开一次全员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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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营地中央最大的火堆旁,三百多流民聚在一起。
李慕言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没有喇叭,也没有教鞭,就站在那里。
“各位,”他开口,“我知道,这几天大家心里都不踏实。粮食送出去了,敌人要来了,前途未卜——换谁都得慌。”
台下安静下来。
“所以今天,我不讲大道理,就跟大家算几笔账。”李慕言说,“第一笔账:粮食账。”
“咱们送出去多少粮食?黑石沟九十石,驿站十石,总共一百石。咱们粮仓里还有多少?一千三百石。送出去的,不到十分之一。”
“用这十分之一的粮食,咱们换来什么?黑石沟三十个青壮援军,驿站可能的‘中立’。值不值?”
他顿了顿,给大家思考的时间。
“第二笔账:人命账。”李慕言继续说,“如果土团军打过来,硬拼的话,咱们可能要死多少人?按照戒……按照我的估算,至少三成。”
“但有了黑石沟援军,有了防御工事,有了训练,这个数字可能降到一成以下。用十分之一的粮食,换两成的人命,值不值?”
台下开始有人点头。
“第三笔账:未来账。”李慕言声音提高,“如果咱们打赢了,会怎么样?土团军不敢再来犯,周围的土匪流寇也知道咱们不好惹。铜驼镇能真正站稳脚跟,咱们能安安稳稳种地、过日子。”
“但如果咱们输了——或者怕了,妥协了,会怎么样?粮食被抢光,家园被毁,大家重新变成流民,四处流浪,朝不保夕。”
他环视众人:“这三笔账,大家自己算。算清楚了,再做决定。”
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王老五站了起来。
“李头儿,”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我错了。”
李慕言一愣。
“我这几天,光想着眼前的粮食,忘了长远。”王老五低下头,“我老家就是被土匪抢光的,我爹娘就是饿死的……我怎么就忘了呢?”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我支持你!跟土团军干!守住咱们的家!”
“对!守住家!”阿坤第一个响应。
“守住家!”老钱也喊。
“守住家!守住家!守住家!”
三百多人的呐喊,震动了夜空。
李慕言眼眶也湿了。他知道,这一刻,铜驼镇真正凝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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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李慕言找到王老五。
“王叔,谢谢你。”
王老五摆摆手:“该我谢你才对。要不是你点醒我,我可能真就……唉,糊涂啊!”
“不糊涂。”李慕言说,“人都有迷茫的时候。重要的是,能走出来。”
“李头儿,”王老五犹豫了一下,“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咱们能不能……搞个誓师大会?”王老五说,“原来镇上办大事,都要祭天祭祖,鼓舞士气。现在虽然条件简陋,但形式还是要有的。”
李慕言眼睛一亮:“好主意!”
古代军队出征前,都要誓师。这不仅能鼓舞士气,还能增强凝聚力。
“王叔,这事就交给你办。”他说,“需要什么尽管说。”
“交给我?”王老五受宠若惊,“我……我能行吗?”
“你原来开酒馆,迎来送往,最懂人情世故。”李慕言笑道,“这事你肯定行。”
“那……那我试试!”
看着王老五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慕言心里又多了一份信心。
人心浮动,是危机,也是转机。
只要引导得当,就能化分歧为共识,化疑虑为决心。
而他现在,正在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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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誓师大会如期举行。
场地设在训练场中央。王老五用木头搭了个简易的祭台,上面摆着三样祭品——一捧新收的麦子,一块打磨过的石头,一碗清水。
麦子代表粮食,石头代表家园,清水代表生命。
三百多流民肃立在祭台前。最前面是青壮民兵,中间是妇女儿童,最后是老人。
李慕言站在祭台上,身穿云锦给他缝制的一件新衣——虽然还是粗布,但至少没有补丁。
王老五作为司仪,高声宣布:“铜驼镇誓师大会,开始!”
全场肃静。
李慕言上前一步,举起那捧麦子:“这麦子,是咱们亲手种出来的!是咱们活命的根本!”
他放下麦子,举起石头:“这石头,是咱们围墙的基石!是咱们家园的象征!”
最后举起水碗:“这水,是咱们挖渠引来的!是咱们生命的源泉!”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今天,有人要来抢咱们的麦子,毁咱们的石头,断咱们的水源!咱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三百人齐声怒吼。
“那咱们怎么办?”
“打!”阿坤第一个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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