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让大家都活下来。”
“可能吗?”
李慕言沉默。战争是残酷的,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说:“我会尽最大努力。”
云锦转头看他:“李慕言,如果……如果咱们输了,你会怎么办?”
“不会输。”
“我是说如果。”
李慕言想了想:“如果真输了,我会带着剩下的人突围。往南走,找个更偏僻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如果……你死了呢?”
这个问题更尖锐。李慕言笑了:“那我就在天上看着你们,保佑你们。”
“天上?”云锦也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说不定呢。”李慕言半开玩笑地说。
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真死了,可能就是真的死了。回不去现代,也留不下什么。
但这话不能说。
吃完饭,李慕言开始安排夜间警戒。
“北边围墙,三班轮换,每班二十人。”他下达命令,“其他三个方向,每班十人。哨岗必须保持清醒,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鸣锣示警!”
“是!”
民兵们各就各位。火把在围墙上点亮,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李慕言和云锦登上了望台,负责上半夜的指挥。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凄厉而诡异。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这气氛……”云锦低声说,“真够瘆人的。”
“心理战。”李慕言说,“古代打仗,经常用各种手段制造恐怖气氛,瓦解敌军士气。”
“那你怕吗?”
“怕。”李慕言老实说,“但怕也要撑着。因为我是头领。”
头领。这个词很重。以前他只觉得这是个称呼,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它的分量——三百多条人命,压在他的肩上。
凌晨时分,小六突然跑上来。
“李头儿!南边有动静!”
李慕言心里一紧:“什么动静?”
“好像……好像有人影在移动!”小六声音发颤,“距离太远,看不清,但肯定不是咱们的人!”
驿站流民?
李慕言立刻用戒灵扫描南边。果然,在距离营地约两里的地方,检测到十几个热源信号。
“他们想干什么?”云锦握紧了刀柄。
“不知道。”李慕言皱眉,“但肯定没安好心。”
如果是平时,他可以派人去交涉。但现在大敌当前,分兵去南边,北边的防御就会削弱。
“怎么办?”云锦问。
李慕言思考片刻,做出决定:“不理他们。只要他们不靠近营地,就当没看见。”
“万一他们趁机进攻呢?”
“那就……两线作战。”李慕言咬牙,“但我不信刘三刀有那么大胆子。他是个土匪,讲究的是利益。没把握的仗,他不会打。”
这个判断很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边的人影始终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徘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北边的战斗打响,然后趁火打劫?
李慕言心里清楚,这场仗的难度,又增加了一分。
---
天快亮的时候,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北边的预警线,响了。
先是第一道防线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接着是第二道防线的陶罐,哐啷哐啷地摔碎。
最后,第三道防线的陷坑里,传来了惨叫声。
“敌袭!敌袭!”哨兵敲响了铜锣。
整个营地瞬间沸腾。民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武器冲向围墙。
李慕言站在了望台上,看向北方。晨雾中,影影绰绰的人影正从山口涌出,像一群饥饿的狼。
土团军,来了。
“各就各位!”他大声下令,“长矛手上前!弓箭手准备!投石索手装填!”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铜驼镇的防御体系,开始运转。
云锦已经拔刀出鞘,眼神冷冽如冰:“终于来了。”
阿坤扛着狼牙棒,站在长矛队最前面,嘴里嘟囔着:“来得正好!老子等得都不耐烦了!”
老钱在铁匠铺里,带着几个徒弟,正拼命地打磨最后一批刀剑。
妇女们躲在地窖里,紧紧抱着孩子,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希望。
老人们烧开了水,准备好了绷带,虽然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这一刻,铜驼镇三百多流民,面对百十号土匪的进攻,没有退缩,没有逃跑。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就是粮仓,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退无可退。
唯有死战。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拔出短刀。
“戒灵,”他在心里说,“记录这一刻。无论胜败,这都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战争。”
“记录中。”戒灵回答,“祝你好运,宿主。”
好运?
不,不需要好运。
需要的是勇气、智慧,还有……必胜的决心。
李慕言抬起头,看向远方越来越近的敌人。
山雨欲来。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
喜欢光溯山河请大家收藏:(m.zjsw.org)光溯山河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