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这辈子有两个骄傲:一是娶了邻村最贤惠的翠花,二是改良了铜驼镇的第一把锄头。
但现在,他遇到了第三个难题——燧石。
“这玩意儿……”老王拿着黑黢黢的石头,眉头皱成了疙瘩,“比铁还硬!磨了半天,才磨出这么个小尖尖。”
他手上的水泡已经破了,渗着血丝。但他顾不上疼,粮食危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王叔,”云锦端着碗水走过来,“喝口水,歇歇。”
老王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不歇了,时间不等人。”
“我帮你。”云锦说。
“你?”老王摇头,“这活太重,你干不了。你看我这手,都磨成这样了,你细皮嫩肉的……”
“我能行。”云锦坚持,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
老王看着这个平时话不多,但总是默默做事的姑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乱世里,这样的姑娘不多了。
“好吧,”老王叹了口气,从石堆里挑出一块小一点的燧石,“那你磨这块。记住,别太用力,慢慢来。”
云锦接过石头,找了块平整的石板坐下,开始磨。
“嚓……嚓……嚓……”
磨石的声音单调而枯燥,但在深秋的午后,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
老王看着云锦认真的侧脸,心里感慨。这个姑娘,从北边逃难过来,一路吃尽苦头,却从没听她抱怨过一句。现在为了改良农具,甘愿干这种粗活。
“云锦,”老王忍不住问,“你以前……在家也干农活?”
“嗯,”云锦头也不抬,“我家是军户,有军田。父亲打仗的时候,母亲和我一起种地。”
“你父亲……”
“战死了。”云锦的声音很平静,但老王能听出里面的悲伤,“三年前,在横岭。尸骨都没找回来。”
“对不起。”
“没事,”云锦摇摇头,“都过去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磨石的声音在工匠棚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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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李慕言正在部署夜袭战术。
“今晚子时行动,”他说,“张三带五个人放火,林七带五个人抢粮食,阿坤带十个人打正面,云锦带剩下的人接应。”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李慕言扫视一圈:“我再强调一遍,夜袭的关键是安静。不能出声,不能点火,不能咳嗽。如果有人暴露,整个计划都可能失败。”
“李头儿,”一个新兵举手,“如果……忍不住想咳嗽怎么办?”
“忍住。”李慕言说,“忍不住,就用袖子捂住嘴。再忍不住,就咬自己的胳膊。总之,不能出声。”
新兵们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
打仗,原来这么残酷。
“怕吗?”李慕言问。
“怕……”一个新兵小声说。
“怕就对了。”李慕言说,“我也怕。但怕,也得打。因为不打,咱们都得饿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要告诉你们,咱们能赢!”
“为什么?”阿坤问。
“因为,”李慕言一字一句地说,“咱们不是为一个人打仗,是为所有人。为铜驼镇,为咱们的家,为咱们的未来!”
新兵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们身后,是铜驼镇,是家人,是希望。
“干了!”张三第一个喊。
“干了!”阿坤第二个。
“干了!干了!干了!”众人齐声呐喊,士气如虹。
李慕言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底。
士气,是打仗的第一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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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棚里,老王和云锦还在磨石头。
但进展实在太慢。
“唉,”老王放下石头,揉着酸痛的手腕,“照这个速度,等到粮食吃完,也磨不出几把锄头。”
云锦也停下了,她的手上也起了水泡,但比老王的好一点。
“王叔,”她突然说,“咱们能不能……用火?”
“用火?”老王一愣,“怎么用?”
“先把石头烧热,”云锦说,“烧热的石头会变脆,应该容易磨一些。”
老王眼睛一亮:“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他赶紧生起一堆火,把燧石放进去烤。
火焰舔舐着石头,石头渐渐变红,发出“噼啪”的响声。
“差不多了,”老王说,“趁热磨!”
两人用钳子夹出烧红的石头,放在石板上,继续磨。
果然,烧热的石头软了很多,磨起来轻松不少。
“成功了!”云锦兴奋地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老王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僵住。
因为石头“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两人面面相觑。
“王叔,”云锦小心翼翼地问,“这……算成功还是失败?”
老王拿起一半石头,仔细看了看断面。石头虽然裂了,但裂面很平整,刃口也很锋利。
“算……半成功吧。”老王苦笑,“这一半还能用,做个小锄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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