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新兵们不信,“阿坤哥,你可别吹牛。”
“当然是真的!”阿坤拍得胸脯砰砰响,“去找块大石头来!越大越好!”
两个新兵兴冲冲地跑到营地外,抬来一块磨盘大的青石。石头太重,两人摇摇晃晃,脸憋得通红。
“放……放这儿!”阿坤躺在地上,拍拍胸口。
石头“咚”地一声放上去,阿坤的脸瞬间憋红了,呼吸都困难。
“碎……碎啊!”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怎么碎?”林七挠头问。
“用……用锤子砸!”阿坤说。
“那你不就死了?”张三毫不留情地指出,“石头在你胸口上,一锤子下去,石头碎了,你胸口也碎了。”
“……”阿坤反应过来,脸更红了,“对哦!那算了,不碎了。”
众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云锦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阿坤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讪讪地说:“我就是想活跃活跃气氛……”
“你已经很活跃了,”张三拍拍他的肩,“不过下次想点安全的节目,比如……吃粥比赛?”
“这个我擅长!”阿坤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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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坐在篝火旁,静静地看着火焰。
她手里握着一块燧石——那是今天磨了一下午的成果。石头被打磨出了一个锋利的刃口,虽然不大,但足够做一把小锄头。她的手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渗出细细的血丝。但她觉得值。
这把燧石锄头,能开荒,能种地,能长出粮食。粮食,就是希望。
“云锦,”李慕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坐这儿?不过去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云锦摇摇头:“我喜欢安静。”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云锦说,眼睛盯着跳跃的火焰,“明天,咱们能活着回来吗?”
李慕言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没答案。打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尤其对方人数占优。但他知道,不能这么说。
“能,”李慕言坚定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咱们都要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真的?”云锦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李慕言迎上她的目光,“我答应你。”
云锦看着他,看了很久。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这张脸不算英俊,但坚毅,可靠,让人心安。
“李慕言,”她突然问,“你怕死吗?”
“怕。”李慕言老实说,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人不怕死。但我更怕饿死。”
“……”云锦觉得这个回答很实在,但也很残酷。
饿死,是这个乱世最常见的死法。比战死更慢,更痛苦,更绝望。
“我也怕,”云锦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火焰的噼啪声淹没,“怕你死。你要是死了,咱们就没了希望。铜驼镇就没了希望。”
李慕言心里一震。
这个姑娘,平时话不多,总是默默做事,从不抱怨。但她心里装的东西,很重。
“我不会死,”李慕言认真地说,像是在做一个庄严的承诺,“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真的?”
“真的。”
云锦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温暖,比篝火的光芒还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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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李慕言和云锦并肩坐着。
远处,土匪寨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寨子里隐约有火光,大概土匪们也在吃饭喝酒。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云锦打了个哆嗦。
“冷吗?”李慕言问。
“有点。”
李慕言犹豫了一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那是一件破旧的棉袄,补丁摞补丁,但还算厚实。
“穿上。”
“那你呢?”
“我不冷。”李慕言说,“我身体好。”
云锦接过棉袄,披在身上。衣服还带着李慕言的体温,很暖和。
“李慕言,”云锦问,“你家在哪儿?是哪里人?”
李慕言愣了一下。他的家?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一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他说,“远到……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了。”
“你也是逃难来的?”
“算是吧。”李慕言苦笑,“一场意外,就到了这里。”
“那你家里还有人吗?”
“有,”李慕言说,声音有些遥远,“但他们……应该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云锦沉默了。她能听出李慕言声音里的悲伤,那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孤独。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问的。”
“没事,”李慕言摇摇头,“都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来铜驼镇?”云锦换了个话题。
“因为这里需要我,”李慕言说,“也因为……这里有希望。”
“希望?”
“嗯,”李慕言点头,转过头看着她,“你给的希望。”
云锦脸红了,幸好夜色掩盖了她的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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