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驼镇的清晨,比往常更加安静。
没有炊烟,没有饭香,只有饥饿带来的沉默。
李慕言站在土墙下,看着稀稀拉拉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饿,怕。
“李头儿,”云锦走过来,声音很轻,“粮食……还够吃两天。”
“两天。”李慕言重复了一遍。
两天后,如果没有新的粮食,这里就会变成地狱。
人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抢劫、杀人、吃人……他不是没听说过。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他说。
“怎么不让?”云锦问,“再去抢土匪?”
李慕言摇头:“土匪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而且……”他顿了顿,“咱们的人,不能再死了。”
夜袭死了两个,重伤两个,轻伤七个。虽然抢回来五袋粮食,但代价太大了。
“那怎么办?”
“三条路,”李慕言说,“第一,加快春耕准备,尽快种下种子。第二,找替代粮源——山里、水里、地里,只要能吃的都找。第三,跟周边势力交涉,用咱们的东西换粮食。”
“跟谁交涉?”
“附近有村落,”李慕言说,“虽然他们也穷,但可能有存粮。还有……”他想了想,“铜驼镇有铁匠、木匠、织布匠,咱们可以做些东西去换。”
云锦点头:“明白了。”
“你去组织春耕,”李慕言说,“我去找替代粮源。张三和林七,让他们去周边侦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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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李慕言召集了所有人。
三百多号人,黑压压一片,站在土墙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神里全是迷茫。
“乡亲们,”李慕言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粮食,只剩两天了。”
人群一阵骚动。
“我知道,你们害怕,”他说,“我也怕。但害怕没用,咱们得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一个老人问,“去抢?”
“抢过了,”李慕言说,“失败了。而且抢来的粮食,只够吃几天。这不是长久之计。”
“那怎么办?”
“三条路,”李慕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春耕、找粮、交涉。咱们一起干,总能活下去。”
“要是……活不下去呢?”一个女人小声问。
“那就死,”李慕言说,语气平静,“但死之前,咱们得拼一把。拼过了,死也甘心。”
人群沉默。
“愿意拼的,留下,”李慕言说,“不愿意的,可以走。我不拦着。”
没人动。
“好,”李慕言点头,“既然都留下,那就听安排。”
他开始了分工。
老人和女人,去春耕——翻地、施肥、播种。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播种季节,但有些作物可以种,比如土豆、红薯。
青壮年,分成三队:一队去找粮,一队去交涉,一队留守防御。
“张三,”李慕言点名,“你带五个人,去周边侦察,看看有没有村落、集市。”
“是!”张三应道,“李头儿,要是有村落,能顺便借点粮食不?”
“借?”李慕言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土匪吗?”
“不是不是,”张三赶紧摆手,“我是说……友好协商,友好协商。”
“先去侦察,”李慕言说,“摸清情况再说。”
“明白!”
“林七,”李慕言说,“你带十个人,去山里找吃的。野菜、野果、猎物,只要能吃的都带回来。”
“是!”林七点头,“李头儿,要是碰到熊怎么办?”
“打得过就打,”李慕言说,“打不过就跑。”
“那要是跑不过呢?”
“那就……给熊当点心吧,”李慕言无奈,“总比饿死强。”
众人哄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阿坤,”李慕言说,“你带几个人,去河边看看有没有鱼。”
“鱼?”阿坤愣了,“我不会抓鱼啊!”
“学,”李慕言说,“总比饿死强。”
阿坤苦着脸:“可是李头儿,我连鱼竿都没有……”
“用手抓。”
“用手抓?”阿坤眼睛瞪得溜圆,“鱼滑不溜秋的,怎么抓?”
“那就用树枝叉,”李慕言说,“或者编个网。”
“网……我也不会编啊!”
“学!”李慕言加重语气,“阿坤,你是战士,连死都不怕,还怕抓鱼?”
阿坤被激起了斗志:“谁说我怕了!抓就抓!我抓一条比人还大的鱼回来!”
“不用那么大,”李慕言说,“够吃就行。”
“好嘞!”
“云锦,”李慕言最后说,“你负责春耕。把所有能种的地都种上。”
“是。”
分工完毕,人群散去,各自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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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慕言亲自去了田里。
铜驼镇周围,有几百亩地。虽然贫瘠,但勉强能种。
云锦正带着一群女人在翻地。她们用简陋的锄头,一下一下地刨着土,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怎么样?”李慕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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