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家那老爷子，一把年纪，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
一旁沉默静坐的王老爷子，听到这番戳心窝的嘲讽，瞬间动了怒。
他身子猛地挺直，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怒火。
“周文远，你乳臭未干，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论辈分，你亲爹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称兄道弟。”
“按规矩，你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爷爷！”
“你今天敢这么跟我讲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信不信——”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周文远粗暴打断。
周文远满脸不耐，眼神里没有半点敬畏，只剩厌烦和轻视。
“少在这里倚老卖老吹牛皮！”
“你能不能认清现实，清醒一点？”
“这是监狱！不是你在外头作威作福的宅院！”
“我家里人能安安稳稳待在外面，不进来受罪，我就已经烧高香了！”
“你们一家子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旁人看不明白，你活了一辈子，还能看不明白？”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凶狠逼人。
“老东西，我告诉你！”
“在这间牢房里，我就是最大的！”
“给我安分滚回去待着！”
话音落下，他抬腿狠狠踹向老爷子的小腹。
王老爷子年纪偏大，身子骨早已衰败。
常年养尊处优，哪里扛得住年轻力壮的周文远这一脚力道。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老人身子直接往后踉跄，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身体蜷缩在地，半天没能起身。
周文远看着他狼狈倒地的模样，再次张狂大笑。
“哈哈哈！”
“看到没？这就是现实！”
“你以为还有人护着你？你做梦呢！”
“你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太过偏心，满心满眼都只有你这个宝贝孙女王小妹。”
“你一辈子倾尽资源疼她、惯她、护她，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可你完全忽略了家里的儿子、孙子！”
“他们心里早就对你积满怨恨，巴不得你落难，怎么可能再来护着你！”
“别再装模作样卖惨，老老实实给我交代！”
他转头看向一旁死死咬牙、满眼愤怒的王小妹，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狠戾。
“王小妹，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想清楚，到底嫁不嫁我？”
“乖乖听话，少受皮肉之苦。”
“别逼我动手，我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王小妹眼底通红，牙关死死咬紧。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一句硬气的回击，彻底激怒了周文远。
他不再多废话，上前一步，抬手狠狠薅住王小妹的长发。
蛮力拉扯之下，王小妹的身体被迫跟着往前拖拽，头皮传来钻心的疼。
周文远拽着她的头发，拖着人往牢房中间走，语气阴冷刺骨。
“你死活听不懂人话，不认这里的规矩，那我就亲手教你！”
“让你好好记牢，监牢里真正的规矩是什么！”
“进到这里的女人，没靠山、没本事、没底气。”
“唯一的活路，就是找个厉害的老大当靠山。”
“我就是这里的老大，跟着我，你才能少受罪，懂吗？”
他一路拖拽，全程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
整间牢房静得可怕，所有犯人都低头盯着地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里，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潜规则。
只要不闹出人命、不造成致命重伤、不触发监管的重大警报，犯人之间的争执、欺压、拉扯、争斗，全都无人过问。
上头本就是故意放任。
靠着犯人间的互相制衡、互相牵制、互相争斗，省去大量监管精力，让这群有罪之人自我消耗、自我约束。
弱肉强食，自始至终，都是这座牢笼里，最冰冷、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王老爷子手掌撑着冰凉的水泥地，四肢胡乱扒拉着地面，狼狈地挪着身子。
刚才被一脚踹翻的后腰还在发疼，浑身的力气都泄了大半。
他心里透亮，自己年岁早已衰败。
往日在外头身居高位、一言定事的威严，在这四面高墙的牢笼里半点不值钱。
年轻人体力凶悍、下手毫无顾忌，他这副老骨头，根本没有半点抗衡的资本。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急冲冲挪到不远处蹲着的大孙子王大海身前。
眼皮急促颤动，眼神里满是焦灼。
“快！出事了！”
“你妹妹被周文远那个杂碎强行拖走了！”
“那王八蛋进来时间久，在牢里根基稳、人手多，在这一片横行惯了！”
“你赶紧带人过去，把你妹妹救出来，快！”
王大海脊背绷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我不救。”
“凭什么为了她，去跟势头正盛的周文远硬碰硬？”
“这牢里藏龙卧虎，比周文远厉害的人比比皆是。我们才刚来，立足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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