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侧身挤过石门缝隙，进了甬道。
空气的味道变了。之前在岩洞营地那边是潮湿的苔藓味，这里多了一层干燥的、矿石粉末的涩味。
他抬手在面罩前晃了一下。
面罩内侧的呼吸没有异样，但他注意到甬道里漂浮的光尘比之前的区域明显浓了。那些银灰色的细微颗粒在帽灯光束里打转，飘动的方向很一致从甬道深处往外流。
莉莉娅最后一个挤进来，扫描仪已经举在手里了。
“光尘浓度比石门外高了三成。”她看了一眼读数，“在防护服的耐受范围内，但别拆面罩。”
“知道了妈。”上官亦心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闷闷的。
莉莉娅瞥了她一下，没搭理。
三个人沿甬道往前走。
脚下的石砖拼接得很紧密，几乎看不到缝隙。砖面打磨过，踩上去平稳，不会打滑。方默低头扫了一眼，砖面上没有苔藓，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人经过的痕迹。
和之前那些到处是探险队遗留物的区域完全不同。
这条甬道没人走过。
方默回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从苗千禾日记的信息判断，当年的探险队走到了石门前的岩洞营地就没有再往前。那扇石门在三年前应该还是锁死的。
他是第一个用九翎纸打开这扇门的人。
甬道很长。
走了大约十分钟，墙壁上的石灯台已经数过了十一盏。方默的步速不快，每经过一盏灯台都会停下来看两秒，确认灯台上没有留下任何标记或暗格。
第十二盏灯台过后，甬道右侧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裂隙。
裂隙不大，宽度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但裂隙外面透进来的光不是帽灯的白光是一种极淡的青绿色。
方默停下脚步。
他关掉帽灯。
甬道立刻暗下来，但没有完全黑透。裂隙外面的青绿色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石壁上投下一条窄窄的光带。
方默侧身贴近裂隙，把脸凑过去。
裂隙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水。
灰白色的水面，平坦，安静，延伸到视线尽头都看不到边。
水面上方的岩壁高得看不清顶部，壁面上零星长着发光的苔藓，青绿色的光从苔藓表面渗出来，落在水面上，被反射回岩壁，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幽暗的冷光里。
一座地下湖。
方默重新打开帽灯，退后一步。
“过来看。”
上官亦心挤到裂隙前看了几秒，没说话。
莉莉娅举着扫描仪从裂隙外沿扫了一圈。
“水汽含量高，光尘浓度反而比甬道里低。”她收回仪器，“湖面范围……超出扫描仪的测距上限了，至少三百米以上。”
方默从背包里掏出苗千禾的日记本，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翻了一遍。
没有。
整本日记里没有任何关于“地下湖”的描述，没有标注，没有俯视图，连一个“水”字都没提到过。
他合上日记本。
“苗千禾没走到这里。”
上官亦心从裂隙前转过身来，面罩后面的脸被青绿色的光映得发白。
“湖对面有东西。”
方默重新贴近裂隙。
灰白色的水面尽头，雾气朦胧的地方，确实有模糊的边缘线条。不是岩壁的自然起伏那些线条太规整了，有直角，有水平线。
建筑轮廓。
方默把视线从水面移向远方。雾气遮挡了细节，但那些边缘线条不会骗人。
“走。”他收回视线，“先找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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