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川被当场顶住后，会场并没有立刻散。
相反，气氛一下绷到了更高。
因为谁都清楚，林夜已经把话挑到了最直接的一层。
接下来如果还没人拍板，这场表彰大会就会直接变成一次当众失控。
也就在这时，会场侧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韩肃。
再往后一步，才是韩烈。
两人都没穿会场要求的礼仪外套，而是直接带着战区外沿那套深灰制式甲。那种不讲好看的硬直感一进场，就把整个厅里的空气都压低了一截。
赵临川看见韩烈，眼神明显沉了下去。
他知道，最麻烦的人来了。
韩烈没有绕半句。
他走到主持席前，先把一份盖着战区封签的文件放下，然后才看向台下所有人。
“关于林夜的城市成绩、裂谷功绩、白契接触记录与高危反制表现，江北战区外沿事务组已经完成第一轮交叉核验。”
“结论很简单。”
“他的功绩成立。”
“他的危险性需要持续评估。”
“但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仅凭猜测，否定他的预备营候选身份。”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倒吸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含糊保人。
是战区直接把态度摆到了台面上。
赵临川仍不死心：“韩队，战区愿意担保，当然有分量。但林夜身上的异常终究存在。万一——”
“万一？”韩烈看着他，声音一点没高，却比任何反驳都更重，“裂谷里真正隔空落下仪式火的人不是林夜，给白契洗路的人也不是林夜。你们现在口口声声担心万一，为什么先拦的永远是把问题挡回来的人？”
赵临川被这一句压得脸色发白，却还想再辩。
沈霜这时也站了起来。
她把另一份城防司记录推到主持席上，语气比平时更冷。
“城防司裂隙应对处，愿意与战区联合背书。”
“林夜列入高优先观察，不等于有罪；接受更严格评估，也不等于取消资格。”
“今天这场会，要表彰就把表彰做完，要审查就按审查流程走。”
“别再拿舆论代替结论。”
连城防司也下场了。
这一下，赵家一边的那些人终于彻底安静了。
主持席短暂商议后，当场给出最终决定：
城市冠军结果不变。
预备营候选资格保留。
林夜需在一周内进入战区联合审查流程，完成火性稳定性、污染排查、身份复核和高危资源接触评估。通过后，正式获得全国武考预备营入营资格。
顾沉听完，冷笑一声。
“兜一大圈，还是得走这步。”
韩肃在旁边低声回他：“这已经是最好结果了。”
“赵家这次要的不是把他一脚踩死，是把怀疑永远挂在他头上。现在战区和城防司一起把程序接过去，至少后面想再靠舆论拖人，就没那么容易。”
台上，主持人终于重新念出了林夜的表彰词。
证书、奖章、资源确认函，一样样都递到他手里。
会场也响起掌声。
可这掌声里，已经没有多少纯粹的庆贺意味了。
更多的是确认。
确认这个从最底层翻上来的少年，已经到了必须由战区亲自接手判断的层级。
仪式结束后，韩烈没有让林夜多留。
“跟我走。”
就三个字。
林夜看了眼手里的证书，又看了眼台下那些仍旧复杂得一层压一层的目光，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下台跟了上去。
会展厅后侧有一条单独封控的通道，尽头停着战区的黑色转运车。
上车前，韩烈把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密封盒交给随行审查官，语气很平：
“审查流程里，加一项共鸣排查。”
审查官愣了一下：“现在就上这个级别？”
“上。”韩烈说，“他在裂谷里碰到的，不只是白契。”
林夜听到这句，目光落到那只密封盒上。
盒子全封，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可就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瞬，他还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口那两块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回响骨，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在隔着黑盒，对什么东西生出了回应。
很轻。
却极老。
林夜没有开口。
只是抬手按住心口，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城市这一段，确实快结束了。
可另一条更深的线，已经先一步在他面前露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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