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四通道的尽头，不是仓储室，也不是战斗区。
而是一间被完整保留下来的旧档案室。
门一开，里面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连外面那种翻滚的热灰都像被隔在了另一层世界。
房间不大，四周却立着一圈极老的黑色金属柜，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圆形比对台。台后墙面上，嵌着一个很多年没见过的标识。
黑塔一层。
顾长风第一眼看到这四个字，直接把气喘匀了半口。
“还真让我们撞进来了。”
秦照野看向比对台。
“不是撞。”
“是有人当年就把路留在了这里。”
林夜走近那座圆台时，胸口火源已经不是轻跳，而是稳定地一下一下回应着台中那圈黑金纹路。
比对台在他靠近三步之内自动亮起。
一道女声先响了起来，音质很旧，却异常清晰。
【火种计划一层留档。】
【若你们能从灰四真正走到这里，说明入口伪装方案已经失败，或者终于被人看穿。】
苏青禾身形微微一顿。
因为这声音，她认出来了。
是苏明岚。
下一秒，另一道更低沉的男声接上。
【我是林战。】
顾长风猛地转头看林夜，后者却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着。
【边境四号门不是自然失稳。】
【有人把它的一部分出口路由，改写成了伪入口。若继续放任，门后坐标会被异族反向锁定，蓝星内线会一批批被打开。】
【火种计划的目的，从来不是造兵器。】
【而是培养能与异常门路建立稳定锚点的活体火源，用来校正出口、封回坐标。】
顾长风听得头皮发麻。
“活体火源……”
“这不是拿人当坐标钉？”
林战的声音停了一瞬，像是知道后来的人会怎么想。
【是。】
【所以计划内部一直有争议。】
【苏明岚主张中止伪入口方案，并尽快撤离全部样本；我负责带一批未登记样本外送。】
【如果你能听见这里，说明当年的撤离没有成功。】
比对台随即投出一片残缺光幕。
画面里，灰四出口的原始路线清楚无比，和现在外面那套被改过后的主门完全是两回事。更后面还有一段运输记录，显示赵氏远运只是承接了外层物资和人员转运，并未直接接触核心方案。
可正因为接触过外围，他们才有机会知道这批旧档一旦重见天日，会把多少东西翻出来。
苏青禾看着画面上“苏明岚申请中止方案”的签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少她不是共犯。”
林夜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最后那句附注上。
【自然继承序列已脱离库内追踪，如仍存活，不可强行回收。】
他知道，这说的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不是实验造出来的样本。
而是某种在计划外被保下来的“自然继承”。
这让很多事情终于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的火源会天然吞火。
为什么焚风旧火、门签残片和灰四线路都会对他起共振。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同一条链上的东西。
比对台在这时吐出了一枚新的权限片。
【黑塔一层权限已开放。】
【二层及以上，需预备营总决前二或军部更高授权。】
答案没有给完。
可足够了。
至少从今天开始，火种计划不再只是一个模糊名词，而是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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