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回执问出“此报何时为真”后,三座火塔的影子同时向后错了半息。
只是半息,塔下的人却多出两套动作。一套仍在分水、移火、验药;另一套已经倒地、争抢、让假药线穿过街口。两套影像叠在一起,像蓝星看到的从来不是现时,而是一份已经来迟的灾情。
白衣使者残声贴着杯沿笑道:“迟报也是假报。”
宋砚手背的血还在渗。他没有去擦,只把合并后的公报重新拆开,先留下三门位置,再将三塔损耗压后半格。如此一来,白线即使吞掉时序,也只能污染损耗,不能让坐标一起失真。
苏清禾盯着杯面两套人影。
她的残霜太少,无法把整段时序冻住。她索性用掌根碾碎最后一丝长线,只留下四粒不相连的霜点:车轮第一次转动、假药线复制、林夜引偏、蓝字回执出现。
“不报一个时刻。”她道,“报四件事的先后。”
白线立刻压向第二粒霜点,想把“假药线复制”拖到“车轮第一次转动”之前。只要先后被换,假药就会变成原有补给,夜刃的拦截反而成为截断真药。
顾长风右手已废,只能用左肘撞向街口黑石。他没有守霜点,而是让车轮影再转一次。轮下依旧没有车辙,转动却在石面磨出新的白屑。
“它现在才动。”顾长风喘着气,“旧影没有这道磨损。”
阿骏伏地摸过白屑,用断皮带的裂口量出深浅。新磨痕浅,旧街口伤痕深,两者不能互换。他把皮带扣留在第三粒霜点旁,肩背被冷光刮开一道口子,也没让手指越过公报边界。
陆小棠则拿空药壳去碰两套药线。较早那一套药味完整,没有分发后的潮气;较晚那一套只剩薄粉,还沾着近门老人倒出的水。她没有说哪套必真,只报出差别:“先有整药味,后有湿粉。分发发生在中间。”
四粒霜点之间终于有了三种彼此独立的磨损。
林夜的吞火印却被两套影像同时拉扯。完整印口想吞掉其中一套,替所有人保留唯一现时。他若选对,公报会立刻干净;选错,蓝星收到的便是由他私人裁定的假现时。
他闭上眼,没有吞影。
黑火只沿两套影像的交界烧过,把白线用来粘合它们的冷膜烧出一个洞。反噬随即从胸口轮齿钻进左耳,他短暂听见了蓝星方向无数混乱警钟,又在下一刻彻底失声。
韩烈见他嘴唇动而无声,直接接过节拍,不接他的判断:“坐标先送,事件顺序随后。绝对时刻待蓝星本地钟核校正。”
赵成岳落规:“远端迟差不得改作迟报之罪。无共同钟核时,只认先后,不认敌方替写的绝对时刻。”
蓝色回执再次亮起。
这一次,回执先收走了北天星门与三塔坐标,又逐粒收走四件事的先后。两套人影仍未消失,可蓝星方向响起一记沉重钟声,钟声不来自古城,也不来自白色棱面。
那是北天星门自己的战时钟核。
第一声落下,杯面中的两套影像被强行分开。真影贴近钟声,假影慢了半息。
可第二声迟迟没有来。
白线越过公报,已经钉向蓝星钟楼的撞钟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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