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保全仓”六个字浮出时，古城城心猛地往前跳了一下。
赤金圆印的边缘竟与杯底锁柄对上了半圈。
井下完整吞火印随即张开，一股庞大的吸力沿林夜胸骨直冲嗅觉。他闻到无数种火味：军门烽火、民塔取暖火、医棚药火，还有一缕被封在更深处的蓝白旧火。
那些火都在送来同一个诱惑：只要承认仓中所保是文明火种，他就有理由接管外环内钥。
林夜没有去看圆印。
“名字是旧的。”他道，“先验它现在保的是什么。”
韩烈却没有把视线投向地下。他让三名押车人分别复述三门当前的损耗。北天星门损了分流闸和湿布水线，无钟门损了木牌与护栏，第三门损了灯油、灯架和一道门槛。
三处都在出东西。
没有一处得到所谓保全仓的补给。
“它若真在保全蓝星之火，外环受压时不该只收不出。”韩烈说。
白衣使者的残骨在黑缝中响了一声：“保全仓保的本来就不是门，而是火种。门可以破，人可以死，只要仓中的火还在。”
杯面随声亮起。三道星门下方，各有一条旧管线伸向地底。管线外层写着疏散、应急、保火，内层却有许多向下的灼痕。每当门内停火，便有一缕余热沉入管线。
陆小棠将裂药壳放到火管影上。壳底先暖，随后便出现了像血管被抽空一样的凉意。
“收的不只是火。”她道，“还收了谁在停火时承受低温。”
宋砚用左腕把三列现伤推到管线影前。第一塔的医棚伤者、第二塔的孩子、第三门被白粉咬伤的抱灯少年，所有人的低温记录都在管线上留下细孔。
保全仓不是在保存一团纯净的火。
它将活人失火的代价也收了进去。
苏清禾看着那些细孔，忽然让阿骏将断扣立起。断扣投下的影子穿过细孔，在仓门上留出一排大小不一的亮点。若孔是单纯记录，亮点应当同向；眼前的亮点却有进有出，其中三个正在向外吐冷。
“敌人没有整仓权限。”她说，“它在借旧孔往回试锁。”
林夜胸骨里的吸力再次增强。此刻只要他吞下一个细孔，就能找到试锁之力的去向。他却将掌心按在自己胸前，任由轮齿从骨缝里再撕开一线。
“仓里有谁的火，由谁来认。”
赵成岳随即落规：“保全之名，不作归属之证；只收不出，先查旧管；活人失火之价，不得被改写为无主火储。”
第三门内的人先做了一次极小试管。他们没有打开仓门，只拧松通往民用通道的一枚旧阀。阀口先吐出一口暖气，矮墙后一名老人手中的火盆因此亮了半息；紧接着，暖气里便混出冷白细屑，朝离阀最近的孩子面部扑去。
抱灯少年用木板挡住细屑，木板当场结冰。他不等暖气用尽，立刻关阀，又把火盆送回老人手里。这次试管证明仓中仍有可用之热，也证明外敌已能沿出管反送冷屑。
宋砚将半息取暖、一块冻木和一次关阀分别记下。仓并非全死，却也绝不能被写成可无限开取的安全补给。
公报将三条现证送回蓝星。
这一次，回应并非来自星门。蓝星地下，一面尘封的机械表盘亮起四个字：仓门受压。
表盘下方，还有一道被人用黑炭涂掉的旧命令。
抱灯少年用袖口一擦，露出了前半句：仓门受压时，先封持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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