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齿浮在杯面中央,没有连着任何一座星门。
它只在南门白齿与远北黑齿之间转。南白齿快半拍,它便慢半拍;北黑齿慢半拍,它又抢半拍。两边错开的声,全被它揉成一声整齐的泵响,再送回四门红线。
白衣使者残声笑意极淡:“不是南门,不是北门,是蓝星泵路自己要合。你们拆两端,还有中路。”
韩烈看着那枚灰齿,神色反而稳下来。
“无门中继,先找座。”
年轻押车人把黑石往杯面中央推。石面刚靠近灰齿,便被一层薄薄黑水顶住。黑水里没有门徽,没有总台名,只有几道旧管线刻痕,像一段埋在蓝星地下多年、从未列入公报的排压槽。
宋砚左腕动不了,便用目光示意先照管线端口。押车人照下去,发现南端口有盐,北端口有锈,中间端口却带着巡护车印匣白粉。灰齿不是自然泵路,是印匣通过旧排压槽加进去的中继。
白线立刻扑向“旧管线”,要把未列公报写成蓝星承认的隐路。赵成岳没有急着落规,他看向蓝星现地。
北天星门医棚先把破碗碎片摆成半圈,水雾只接北门旧压,不接杯面中央。无钟门翻牌人将弯钉拔下一枚,钉孔里冒出木焦味,他把焦味报给黑石,证明无钟门没有向中继齿送木火。第三门抱灯少年则把短沟里的药泥往回刮,刮到中段时,灰齿跳得最凶。
“中段吃旧药泥热。”少年道。
陆小棠脸色一变。旧药泥原本是前面挡反压的耗材,若被中继齿吃走,敌人就能说蓝星各门用了同一套分压材料。她没有剩完整器物,只把指甲刮过药泥灰,分出三层:第三门灯油、旧药泥、本夜冷粉。
刮完最后一层,她指甲翻起,血珠立刻被阿骏用破布袋挡住。
“材料同用过,不等于同一处承压。”
苏清禾接过判断。她让自己的左肩靠近灰齿影,不靠门影。冷意不从南北来,而是从杯面中央直刺骨缝,说明中继齿正在主动拉证,不是两门自然相接。她报出这句时,声音轻得几乎被泵声吞没。
林夜掌心黑火微微上浮。
灰齿没有门名,吞它似乎不算替星门点火,也不算入井。完整吞火印正是这样诱他:无名中继,最适合由无名黑火处理。
他看了宋砚一眼。宋砚没有点头,只用不能写字的左腕轻轻抵住黑石边缘。记录权已移了一格,不能再把无名问题交给主角一口烧干净。
林夜收回黑火,只烧断灰齿伸向自己掌心的细线。细线断开,掌根那道深槽再次开裂,血却被挡在石外。
“无名也要本地拆。”
顾长风往前一步,用左肩撞开兵符反光。旧军线认出中继槽像战时备用排压,却无法证明今夜启用者。他逼兵符只照三处端口,不照灰齿中心,肋下疼得他呼吸短了一截。
南门老守员和北侧守泵老人同时动手。南门放掉一股盐水,北侧敲碎半片锈壳,让两端的真实损耗先离开中段。无钟门翻牌人再把拔下的弯钉横插在旧槽影外,第三门少年用灰砖压住药泥热。
灰齿转声立刻乱了。
赵成岳落规:“中继齿无门座,端口有南盐、北锈、印匣粉混入者,不作蓝星隐路自承;旧排压槽可查,不得替今夜四门合答。”
蓝色公报压入中央,灰齿表面裂开一道缝。
缝里却没有掉出器件。
掉出的是一片小账页,页角写着:中继价,入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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