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王座向后倾斜后，座底露出一只青铜火槽。
槽中没有火，只有一排形状不同的骨孔。最大的孔正对林夜胸骨，旁边九个小孔则依次朝向苏青禾、顾长风和城中分散的守火证物。王座收不到功，便改用骨头验证谁有资格坐上去。
第一道吸力从大孔里传来。林夜胸前残轮被扯得向外翻，刚压回去的黑火也沿伤口渗出。火槽没有问他是否愿意，只凭火种反应认定这副骨头应该填进主孔。
盛着桥灰的湿木盒也被拉动半寸，却在灰圈外停住。火槽显然还想把上一卷的护击旧账拖来，为这次验骨添一层来历。
苏青禾先听见九个小孔的回声。它们并非同时吸取，而是跟着大孔的节拍一前一后，像准备在林夜入槽后把同伴也钉成固定支架。
“打乱他的骨音。”她说。
陆小棠拿来医棚所有空药瓶，分给现场众人。北壁匠人敲瓶底，东门少年吹瓶口，顾长风用断梁碎屑刮过瓶身。杂乱声音涌进火槽，九个小孔的回声顿时彼此错开。
烬狱的半刀虚影从长路另一端落下，一刀劈碎三只药瓶。刀声清亮，反而替大孔找回林夜胸骨的节拍。火槽猛地一吸，林夜脚下石面裂开，他整个人被拖向王座。
顾长风用旧绳缠住他的腰，伤腿在地上犁出血沟。北壁匠人、押车人和抱灯少年依次抓住绳尾，谁也没有站成一条直线。吸力沿绳传来，被不同站位切成数段。
林夜没有让他们一直扛。他将两指插进胸前伤口，扣住一枚已经松脱的轮齿，硬生生拔了出来。
黑火从齿根喷涌。火槽大孔立刻放弃他的身体，转去吸那枚带火的骨齿。林夜抬手把骨齿掷进一只空陶罐，阿骏随即封罐，陆小棠用药泥压口，宋砚叫押车人把拔齿代价单独刻下。
主孔吸到陶罐，座背暗金纹迅速亮起，仿佛王座已经取得林夜的一部分。他却趁吸力转移，冲到火槽前，一脚踩住九个小孔之间的分流脊。
“骨可以验伤，不能替我报名。”
烬狱第二刀斩向陶罐，想逼林夜夺回骨齿。苏青禾只凭刀啸报出落点，东门少年抢先踢翻装满冷水的铜盆。水流带着陶罐滑向医棚，刀锋落空，却把地面劈出一道燃烧的王纹。
林夜没有去灭王纹。他借火槽吸力把那道外来火往大孔前引。王纹与青铜相撞，座底顿时传出刺耳刮声。空王座能验蓝星的骨，却同样会被迫验王庭的刀火。
半刀虚影一颤，烬狱手背裂开。火槽九个小孔也同时吐出灰尘，不再只朝向林夜同伴。
赵成岳落规：“青铜火槽只证明骨火相应，不证明王名与座权；林夜拔齿为断取样，骨齿封存归本人伤证。九孔不得将同伴固定为王座支架，王庭刀火既入验槽，应承担同等反查。”
座底轰然打开。
火槽下方是一片尚未点燃的圆形战场，场边立着两根无名石柱。只有双方各自带伤、各自入场，王座仪式才会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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