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街道两旁的商铺亮起了暖黄的灯光,南鸣律和浅书怜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与周围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汇入同一条归家的河流。
刚开始的一段路,两人都有些沉默。只有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交织在一起,浅书怜双手抓着书包带,目光时不时瞥向身旁沉默的南鸣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她的尾巴不像平时那样欢快地摇摆,只是微微晃动着,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在走过一个路口,周围行人稍微稀疏了一些后,浅书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个……南鸣律同学,其实……我本来也不想特意麻烦你的……”
南鸣律灰色的竖瞳转向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放学的时候,小春和云悠……她们都找到了一起回家的人,小春和隔壁班的几个女生顺路,云悠好像和学生会那个牛类亚人前辈住得挺近……”浅书怜语速有点快,像是要一口气解释清楚,“可是……我家和她们都不在同一个方向……老师又特别嘱咐了我,说我这几天一定要找人陪着……爸爸他……又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暂时回不来……”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耳朵也微微耷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
“所以……我才……”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歉疚和不安,望向南鸣律,“……又来麻烦你了,对不起啊,明明你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
南鸣律静静地听完,目光从她带着歉意的脸上移开,望向前面被路灯照亮的路面,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稳的语调开口:
“不用解释这么多。”
浅书怜愣了一下。
“我没觉得麻烦,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浅书怜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仿佛有星光落入了那对金色的眸子里,她脸上那点不安和歉疚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如释重负的欣喜所取代,耳朵“啪”地一下竖得笔直,尾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大幅度地左右摇摆起来,在身后划出欢快的弧度。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重新变得清亮起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是朋友!”
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稍稍凑近南鸣律一点,认真地说: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真的,南鸣律同学,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走。”
“嗯。”
气氛缓和后,浅书怜的脚步明显轻快起来,尾巴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先前的不安仿佛被风吹散了不少,她侧过头,金色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南鸣律,开始分享今天的新见闻。
“对了对了,南鸣律同学!今天我去了戏剧社的新生见面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呢!真的有好多人!不仅有我们年级的,还有不少二、三年级的前辈也来帮忙指导,感觉大家都好热情。”
南鸣律微微颔首,表示他在听。
“听说,”浅书怜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手也跟着比划起来,“再过一段时间,戏剧社要在学校的礼堂表演节目!感觉是个挺大的活动。”
“什么节目?”
“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呢,社长说要等剧本和角色都定下来再公布,不过我猜,大概是翻拍一些经典剧目吧?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者……嗯,会不会是更童话一点的?比如《睡美人》或者《白雪公主》之类的?总觉得戏剧社的风格有点偏那种华丽的感觉。”
她自顾自地猜测着,没注意到身边南鸣律的表情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童话故事吗。”南鸣律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更淡,甚至有点干巴巴的。
“对啊,童话故事改编的舞台剧不是很常见嘛?布景啊,服装啊,都可以做得很漂亮……”
浅书怜还在说着,但南鸣律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童话故事、舞台剧、表演……
这几个词又让他联想起了曾经小学时表演了两个小时树的那段经历,这让他脖颈后侧的细小鳞片都微微发紧,一阵鸡皮疙瘩悄然掠过他皮肤之下。
“……南鸣律同学?”浅书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走神和那微乎其微的僵硬,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疑惑,“你怎么了?表情有点怪怪的。”
“……没什么。”
他没有解释那段关于“树”的回忆的打算,那实在有些尴尬,只是心底默默决定,今后无论什么理由,都要坚决避免再与任何形式的“舞台表演”扯上关系。
—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程安排,南鸣律按照习惯来到了旧教学楼的编辑部活动室,推开门时,他发现其他几人竟然都已经在了。
乙辻光依旧坐在最里面她的“社长专座”上,鼻梁上架着那副细边眼镜,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三下肃则还是老样子,瘫在靠近门口的旧沙发上,一本厚厚的精装书盖在脸上,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那条棕黄色的粗尾巴软软地垂在沙发边缘,池凛羽坐在窗边的位置,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她相机镜头,耳廓上黑白分明的羽毛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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