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戏剧社的大家,表演、舞台、服化道都没问题,但在剧本创作,尤其是这种带有明确社会议题导向、需要严密逻辑和深度挖掘的剧本创作上……确实不是强项,硬要自己来,恐怕会流于表面,或者用力过猛,反而达不到校方期望的效果。”
“你们编辑部长期负责校刊,策划专题,撰写各种深度报道和小说,在把握议题、构建故事、处理复杂叙事方面经验丰富,所以,我希望能拜托你们,为我们这次的重要演出,担纲剧本的创作,或者至少是提供核心的故事框架和剧本初稿。”
乙辻光没有立刻回答,她向后靠进椅背,那条覆盖着光滑皮膜的新月形尾鳍从椅子侧面垂落,尖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地面,发出“嗒嗒”声。
她在思考,或者说,在计算。
帮忙戏剧社写剧本?听起来就是个耗时耗力、且充满不确定性的麻烦事,戏剧社的演出成功与否,本质上与编辑部无关,没有额外的学分奖励,没有实质性的经费补贴,最多换来一个“特别鸣谢”和戏剧社那点虚无缥缈的人情。
而乙辻光从不认为“人情”在校园社团生态中有多大实际价值,尤其是对于她这种追求高效、务实和明确结果的管理者来说,这显然是一笔投入产出比极低,甚至可能亏本的“生意”。
“社长,你的难处我理解。”乙辻光推了推眼镜,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公事化的遗憾,“不过,我们编辑部近期校刊专题的收尾、下学期的选题策划,还有内部的一些……‘常规事务’,工作量已经相当饱和,恐怕很难抽出足够的人手和精力,去承担另一个社团的核心创作任务。这涉及到责任划分、时间协调,以及最终成果的归属问题,都比较复杂。”
她的话委婉,但拒绝的意图已经相当明显,她甚至准备好了几个更具说服力的托词,比如“需要内部会议表决”、“需要考虑现有成员的专长匹配度”等等。
然而,大象社长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那双聪慧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乙辻光会如此回应。
“我明白,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确实会给你们增加负担。”他沉稳地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所以,我也考虑了备选方案,或者说……一个更‘高效’的解决方案。”
“事实上,在来找你之前,我也联系了文学社。”
“文学社”三个字,在乙辻光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瞳孔中,激起了一圈清晰的涟漪,她点着地面的尾鳍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大象社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的内容却开始变得微妙:
“这次演出对学校、对戏剧社都至关重要,剧本是灵魂,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希望能汇集最有创作力的力量,所以,我的想法是,由你们编辑部和文学社,分别根据我们提供的主题要求和大纲方向,独立创作一份剧本草案,最后,戏剧社的编导组会综合评估,选择其中更合适的一份作为最终演出剧本,当然,也会对入选剧本的创作社团,申请相应的、额外的特别贡献学分。”
“这是一次公平的‘比稿’,我相信,无论是编辑部还是文学社,都能激发出最好的创作潜力,最终受益的,会是整个演出,以及……赢得认可的社团。”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旧时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
乙辻光沉默了。
她脸上那副略带疏离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文学社……那个总是以“正统文学传承”、“优雅笔触”自居,偶尔在校刊选题上和他们编辑部有些理念摩擦,双方在有限范围内保持着微妙竞争关系的社团。
公平比稿?特别贡献学分?
这些字眼在她脑海中快速重组、评估。
如果直接拒绝,戏剧社很可能会转而完全依赖文学社,那么文学社将独享这次在校方面前展现能力、并获得额外学分的机会,这对于编辑部,对于她乙辻光而言,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失败”,哪怕她原本并不在意这个任务本身。
但如果接受……这就不再是单纯的“帮忙”,而是一场竞赛,一场在特定命题下,与文学社正面交锋的竞赛,赢了,不仅能拿到实质性的学分奖励,更重要的是,能在某种意义上“压过”文学社一头,证明编辑部在综合创作能力上的优势,输了……不,她没考虑过输,至少,不能未战先怯。
想到这里,乙辻光抬起了头,银白色的短发随着动作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权衡已经消失,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隐隐的好战光芒。
“可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断,甚至比刚才更添了一份斩钉截铁,“这个‘比稿’,我们编辑部接了。”
“剧本的要求和截止时间,请尽快发给我,编辑部,会拿出让你们无法拒绝的作品。”
喜欢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请大家收藏:(m.zjsw.org)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