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放学的时间了,南鸣律合上最后一本参考书的扉页,将散落在桌面的笔记按照逻辑顺序整理好,用回形针固定,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用清晰、分点的方式,列出了一个剧本大纲的初步骨架。
虽然距离一个完整的、富有感染力的剧本还有很大距离,但至少有了一个基于理性分析和资料参考构建的、逻辑自洽且紧扣主题的方向,对于南鸣律而言,这已经达到了乙辻光要求的“详细、可操作的核心故事框架”标准,耗时约三小时,效率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收拾好东西,将借阅的书籍归位,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
起身时,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对面。
池凛羽依旧维持着几乎不变的姿势,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
她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按着键盘上的删除键,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在一片稀薄的文字后方快速倒退。
显然,她对刚刚写下的内容极度不满意,文档的字数,比起几个小时前,似乎并没有显着增长,标题下方依旧是那几个可怜巴巴的关键词,后面跟着几行干瘪的、尝试展开却明显失败的句子,她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耳廓上的羽毛都透着浓浓的沮丧和疲惫,整个人仿佛被名为“创作瓶颈”的无形巨石压垮了。
南鸣律灰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了她两秒,基于之前的交流经验,他知道此刻任何询问或建议都可能被视为干扰或压力源,尤其是当他这个“效率尚可”的参照物就坐在对面时,提供实质性的创作帮助也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因此,他做出了最符合当前情境的判断:安静离开,不施加额外的关注压力。
他悄无声息地拉开椅子,拿起书包,转身朝着图书馆出口走去,没有说“再见”或“我先走了”,仿佛只是路过了一张空桌椅。
走出图书馆大楼,南鸣律看了一眼时间,按照日常流程,接下来他应该去戏剧社活动室附近,或者直接在校门口等浅书怜结束社团活动,然后送她回家。
他刚朝着戏剧社活动楼的方向迈出两步。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南鸣律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来自【浅书怜】的新消息。
【南鸣同学!抱歉抱歉!今天不用等我啦!(`?ω?′)】
【我一个朋友说正好顺路,可以和我一起回家!所以就不用麻烦你特意绕过来啦!(^▽^)】
【明天见哦!记得要好好吃饭!】
消息后面照例跟着一个摇晃尾巴的开心小狗表情。
南鸣律的灰色竖瞳平静地扫过这行字,对此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按照浅书怜的社交速度,找到一个放学路线更匹配、或许同样具备一定保护能力的朋友,概率不低,甚至可以说很高。
他抬起手指,在回复框里敲下三个字:
【知道了。】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又下沉了一些。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完全属于自己了,可以按照最高效的路径直接回家,或许还能顺便去便利店补充一下某种消耗较快调味品。
他调整了一下书包肩带,转向通往校门的主干道,步伐平稳地汇入逐渐稀疏的放学人流中。
—
戏剧社活动楼门口,浅书怜刚把手机收进制服口袋,脸上还带着发完消息后轻松的笑容,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她转向等在身旁的絮狄斯,正准备说“我们走吧”,却发现对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怎么了?”絮狄斯问道,声音依旧清朗温和,带着关切,“看你刚才在发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大事!”浅书怜摆摆手,耳朵随着动作动了动,很自然地解释道,“就是因为最近那个食杀案嘛,学校不是建议学生们尽量结伴回家,避免单独行动嘛,我之前就拜托了一个朋友送我,不过既然和絮狄斯你顺路,那就没必要再麻烦他特意跑一趟啦!所以跟他说一声。”
她说得坦荡自然,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需要隐瞒或特别说明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程调整。
“朋友啊……”絮狄斯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那对眼眸微微眯起,弧度更弯了些,他状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只是朋友间普通的闲聊,“是男生还是女生?”
“是男生哦。”浅书怜不假思索地回答,金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蕴含的任何微妙含义,她甚至补充了一句,“是我们班的同学。”
“男生……”絮狄斯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微微侧头,浅青色的发丝滑过额角,那双带着螳螂特有优雅与锐利感的眼睛注视着浅书怜,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问道,“是男朋友吗?”
“噗!”浅书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逗笑了,她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带着点“你在说什么呀”的哭笑不得,金色的尾巴也快活地甩了甩,“絮狄斯你真会开玩笑!才不是啦!怎么可能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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