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鸣律几乎是一路半拖半架地将后杉睦弄回了家,幸亏他选的路线僻静,没遇到太多人,否则这景象足以引来无数侧目甚至不必要的误会。
用钥匙打开家门,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和寂静。
母亲的消息果然准确,她和父亲都还没回来。
南鸣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解释的麻烦。
他反手关上门,打开玄关和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他身上和身边醉鬼的狼藉。
“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尚未干涸的污渍,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发出沉重呼吸声的后杉睦,眉头锁得更紧。
当务之急是清理,但顺序需要规划。
他架着后杉睦,费力地将她挪到客厅相对空旷的地板中央,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倒,让她平躺下来。
后杉睦毫无知觉地瘫软在地,小翅膀在身下被压得有些变形,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痛苦地蹙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潮红和些许呕吐物的痕迹。
南鸣律直起身,立刻动手脱掉自己身上那件惨不忍睹的制服衬衫,黏腻冰凉的触感脱离皮肤,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但胸腹和手臂上沾染的污渍依然存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味。
他本想立刻去冲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但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后杉睦,又看了看客厅光洁的地板,如果她就这么躺着,万一再吐,或者把污渍蹭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会更麻烦,而且父母随时可能回来。
必须先处理源头。
他拎着脏衬衫,快步走到浴室,扯下几条干净的毛巾,又用脸盆接了些温水,回到客厅,他将毛巾浸湿、拧干,然后蹲在后杉睦身边。
“喂,醒醒。”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后杉睦的脸颊,试图唤醒她哪怕一丝意识,“后杉睦,能听见吗?起来。”
后杉睦的头随着他的拍打微微晃动,但眼睛依旧紧闭,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哝,似乎在抗议打扰,她无意识地抬手挥了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南鸣律加大了拍打的力道,甚至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后杉睦!睁开眼睛!”
后杉睦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勉强掀开一条缝隙,暗红色的瞳孔毫无焦距,涣散地扫过南鸣律的脸,又很快阖上。
“……别……吵……头好痛……地织……好晕……”她含糊地嘟囔着。
听到“与地织”的名字,南鸣律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看来醉酒的原因,八九不离十就是流星雨告白失败的后遗症,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喂,醒醒,后杉睦。”南鸣律加大了摇晃的力道,试图将更多意识塞回那个被酒精浸泡得一团浆糊的大脑里,“看着我,先别睡。”
后杉睦被晃得更加难受,眉头拧成了疙瘩,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她努力对抗着沉重的眼皮,终于又睁开了一条缝,暗红色的瞳孔依旧涣散,勉强聚焦在南鸣律脸上,却好像什么也没看清,只是本能地感觉到眼前有人在和她说话。
“给你。”南鸣律不由分说,将拧得半干的温热毛巾塞进她手里,“把脸上、手上,能擦到的地方,擦干净。快点。”
后杉睦迷迷糊糊地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柔软布料,大脑迟缓地处理着这个信息,几秒钟后,她似乎理解了“擦干净”这个指令,含糊地点了点头,动作笨拙地抬起毛巾,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几下。
她的动作软绵绵的,毫无章法,毛巾很快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
南鸣律眉头紧锁,正想捡起毛巾再给她,却见后杉睦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自己沾了污渍的制服外套上。
然后,在酒精的驱使和某种“弄脏了就要弄干净”的混乱逻辑下,她做出了一个让南鸣律瞳孔骤缩的动作。
她开始笨拙地、一颗一颗地解自己制服外套的纽扣,动作虽然迟缓,但意图明确。
“等等!你干什么?!”南鸣律的声音陡然拔高。
后杉睦对他的阻止置若罔闻,仿佛耳朵被酒精堵住了,她只是觉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想要摆脱那层沾染了污渍的布料。
第一颗纽扣已经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
“停下!去浴室里弄!”南鸣律急了,试图用指令打断她的动作,但醉得厉害的后杉睦显然无法理解更复杂的指令,也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是继续和那几颗小小的纽扣较劲,手指颤抖着去解第二颗。
眼看情况就要失控,南鸣律当机立断,不再试图用语言沟通,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手穿过她腋下,另一手抄起她的腿弯,猛地发力,再次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加匆忙和用力。
“呜……晕……”突然的悬空感让后杉睦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但南鸣律抱得很紧,步伐极快地冲向他自己的卧室。
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南鸣律几乎是“扔”一样地将后杉睦放到了房间中央那块相对干净的地毯上,动作虽然急,但还是控制着力道没让她摔着,他迅速直起身,后退一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客厅的光线和可能的视线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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