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风见娧的身影在那一刻从那道僵持的侧面切了进来,她一把抄起旁边的一个灭火器,朝着虎头海雕亚人的后脑勺猛地砸了下去。
“哐!”
金属瓶身和后脑勺碰撞的声响短促而沉闷,那只虎头海雕的身体在那道冲击下猛地朝前倾斜了一下,随后整个人朝着地面倒了下去,不再动了。
风见娧喘着粗气,单手捏着灭火器手柄的保险栓,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虎头海雕,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那几个黑帮成员正面色不善的朝着几人走来,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目光有些担忧地朝乙辻光的方向瞥了一眼。
乙辻光正单膝跪在不远处,她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看着那几个正在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短促地咂了一下舌。
“……这下跳进伏尔加河也洗不清了。”
—
在一家高档酒店的豪华套房中,克拉夫迪·基辛正靠在床头的靠枕上,整个人向后仰着,姿态松弛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正在用最舒服的方式来犒劳自己。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领口敞着,露出厚实的胸膛和颈部那层灰褐色的短毛,一条粗壮的猛犸象尾巴从睡袍边缘垂落在床沿外,尾尖自然地搭在地毯上,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
两个女人正趴在他身侧,一个侧躺着,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他胸前的一颗纽扣;另一个坐在床沿边缘,手里端着一只细长的玻璃杯,深金色的液体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偶尔把杯沿凑到克拉夫迪嘴边,他会懒洋洋地低头喝一口,然后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地拍了拍她的腰侧。
他看起来确实很享受这一刻,睫毛半垂着,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但这时,他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
克拉夫迪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伸手拿起手机,拇指按亮屏幕,目光在那行来电备注上停了一瞬。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道变化幅度不大,但他搭在身侧女人的肩膀上的手指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后他坐直了身体,用一种不太情愿但并不犹豫的动作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房间角落的洗手间。
他走进去之后反手带上了门,伸手拧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头,水流声在密闭的空间中响起来,带着一种持续的白噪音,把他和房间内的一切隔绝开来。
接通了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经过了明显的电子处理,音调被压平,像是被某种合成器重新合成过一样,辨不出男女,也辨不出年龄,只有一层均匀的机械感。
“我听说池寺渊没有死,甚至被人救走了,是这样吗?”
克拉夫迪靠在洗手台边缘,水流在他身侧持续地响着,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对这句话本身并不感到意外。
“出了点意外而已。”
他的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懒洋洋的从容感。
“不用担心,只要他还在这边,我就有办法处理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一个比口头承诺更有分量的确认,但克拉夫迪什么也没说。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这句话,没等克拉夫迪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然后归于安静。
克拉夫迪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通话结束”的字样冷哼了一声。
“……愚蠢的无毛猴子。”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紧接着他关掉了水龙头,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房间。
床铺上两个女人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正在等他回来,继续刚才那道被打断的节奏,而克拉夫迪朝床沿方向迈了两步,正准备重新躺回去,手指已经探向睡袍的系带。
门又被敲响了。
克拉夫迪的手指在系带边缘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落向门口的方向,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谁?”
门外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带着一层熟悉得不需要多作辨别的沙哑感。
“是我,阿尔谢尼。”
克拉夫迪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咂了一下舌,侧过身,朝床上的两个女人随意地招了招手。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利落地从床上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裙子,一前一后地走向门口,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门重新合拢之后,克拉夫迪走回到吧台旁边,拿起一支雪茄,用打火机慢慢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从唇边缓缓吐出来。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门口的方向,但姿态已经从刚才的松弛变回了平日里的谨慎。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侧身走了进来。
草原巨螽亚人依然穿着他那件深色的外套,兜帽已经放下来了,露出一张颧骨线条分明的脸和一截没有血色的下颌轮廓。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女人离开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层不咸不淡的随意感。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克拉夫迪没有接那个话茬,他把雪茄从唇边移开,夹在指间,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别废话了,找我有什么事?你找到那个白头海雕男人了?”
阿尔谢尼摇了摇头,他走到吧台旁边,没有拿酒,只是把双手搭在台面边缘。
“不是那件事。”
克拉夫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什么?”
“是埃坦,他出狱了,现在正在咱们的地盘上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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