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雅冷笑了一声，然后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敛起笑容，对墨檀正色道：“没必要，真的，我觉得没有必要。”
墨檀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在咱们与斯科尔克展开合作后的某一刻把你单独叫到敦布亚城的祝祷间，或者这座大厅的二楼，开诚布公地告诉你，我明白你对血蛮的憎恶，我理解你内心深处的抗拒，我看得出来你对很多成员都曾经隶属于血蛮势力，并没有为过往罪行付出代价的斯科尔克充满抗拒，但你要以大局为重，不可一意孤行？”
“这很难吗？”
夏莉雅反问了一句，语气虽然有些冲，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郁结：“我不是意气用事的小鬼，我听得懂话，也听得进劝，如果你早早这么跟我说的话，结果要比把斯科尔克仍有兵力在外这件事隐瞒到今天好得多。”
墨檀洒然一笑，轻声道：“纠正一下，是‘对你来说会好很多’。”
“有什么问题吗？”
夏莉雅盯着墨檀，问道：“你该不会无聊到，看不惯我心里舒服些吧？”
“当然不会，事实上，我比谁都希望你们保持心情愉悦。”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依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但问题在于，刚刚那些道理，就算我不说，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夏莉雅：“我……”
“你唯一不知道的，仅仅只是斯科尔克还有一半左右的力量游离在外。”
墨檀抢在有些语塞的夏莉雅前面开口，语气平和地说道：“除此之外，作为敦布亚城方面的高级干部，我这个最高负责人的副官，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双方这场合作的底色，换句话说，你想让我说的那些话，讲的那些道理……你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
夏莉雅：“……”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聪明到过分的副官：“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你刚才的问题不是‘为什么我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斯科尔克另外一半兵力的事’，而是‘为什么我不提前跟你把道理讲明白’呢？”
夏莉雅：“……”
“因为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我聪明的副官。”
墨檀笑了笑，缓声道：“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成你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理性智者，但无论说法再怎么好听，都无法阻止我产生一个想法，那就是——既然你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又怎么能对你有信心呢？”
无论是在光之都还是在敦布亚城都没受过委屈，只会欺负别人，从来不挨欺负的夏莉雅瞪视着墨檀，微微攥紧了缩在袖口中的拳头，气道：“你就不能……”
“我是你的长官，夏莉雅·艾茵副官，不是你的保姆。”
墨檀打断了夏莉雅，淡淡地说道：“所以在我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我没有义务照顾到你的情绪，所以如果未来再碰到这种事，麻烦你努力自我调节一下，不要再让我去做一些你所谓‘多此一举’的事，好吗？”
夏莉雅用力挠了挠头发，没好气地问道：“这是请求、建议还是命令？”
“……”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对方。
“抱歉。”
终于在墨檀眼中捕捉到了一抹疲惫的夏莉雅垂下了头，正色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去吧。”
墨檀笑了笑，又在夏莉雅听令转身离开后补了一句：“别质疑自己的优秀，也别质疑我的。”
“……是。”
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后，夏莉雅加快脚步，离开了大厅二层。
“说真的，黑梵阁下。”
多米尼克对转头看向自己的墨檀点头致意，缓声道：“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有些矛盾的人，或者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在勉强自己。”
“我觉得你觉得的对。”
墨檀抿了最多不到三滴特调，对多米尼克说道：“但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如果只需要勉强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所谓的胜利未免也太廉价了些，所以这只是我身上最小的问题罢了，并不值得被格外关照。”
接收到了对方那‘咱们还是赶紧聊正事吧’的言下之意后，多米尼克也没再继续多管闲事，而是简单直接地问道：“所以黑梵阁下你是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因为你本来就没打算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墨檀指了指多米尼克拇指上的白色扳指，抢答道：“顺便一提，更具体的情报是我从云游者旅舍那边打听出来的，毕竟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隐姓埋名的人物，之前做生意也是主打一个堂堂正正，所以其实并不算难查。”
多米尼克讪讪地笑了笑：“主要是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值得隐瞒身份的价值。”
“所以说，你是在等什么人对你出手吗？”
墨檀嘴角微扬，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此一来，就可以将【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遭遇袭击转化为一次蓄意挑衅，直接让整个庞然大物下场帮忙达成目的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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