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货郎想必从秋儿处得知了魏家事情的来龙去脉,见魏如涛和颜悦『色』,想说什么,却明显犹豫了一下,魏如涛见状问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来就是。”
“魏家老爷与少爷都是好人。”那货郎踌躇道,“魏家的事我也都听秋儿说了,原本这事不该我多嘴,不过有件事或许魏老爷应该知道。”
“哦,什么事?”魏如涛问他。
“我是在魏少爷出事的前一天到镇上的,当时是入夜时分,镇上已经几无行人,但是少『奶』『奶』却行『色』匆匆地走在路上,似乎要去什么地方,我心中奇怪,便想跟上去瞧瞧。”那货郎讷讷地道。
“哦,你看到芷儿行『色』匆匆地去了哪里?”魏如涛神『色』一动。
那货郎张嘴要答,这时那巡城马却忽然『插』嘴道:“在此之前,你就认识魏家少『奶』『奶』,知道那人是她?”
“啊?”那货郎一愣,不过却很快便又道,“我之前从未来过镇上,自然不认识她,只是瞧她像是大户人家少『奶』『奶』的打扮,秋儿跟我说过魏家正是镇上的大户,所以心中想着,说不定她就是魏家的人,跟着她便可以找到秋儿,所以才尾随在她后面。”
他说得似乎并无破绽,我听得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巡城马对他一直横眉冷对,似乎对他极有成见,原来这货郎真不是什么好人,说的话不尽不实。他自己之前说过,此次来松下镇是为了看看魏知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见到魏知言后自惭形秽,就准备修好屋顶后,找个机会跟秋儿说一声,以后就不再来讨她的厌烦了。既然不打算再来纠缠秋儿,自行离去就是,为何还要再跟她说一声?
他在屋顶上看见了秋儿,为了保护秋儿不受牵连,就谎称没有看清她的脸,但是却又在话中流『露』出秋儿的穿着,周芷儿就是以此判定那人或许是秋儿。他既然想保护秋儿,为何又要透『露』出这样的口风?
按他自己的说法,这是想卖个好给秋儿,可是既然都打算不再纠缠,为何还要卖好给她?用别人的阴私事来卖好,这是好人会做出的事吗?而如果他是个好人,又怎会在入夜时分尾随一个少『妇』?
所以,他或许其实一直都在撒谎。隐瞒去过蒙馆的人是秋儿,并不是为了向秋儿卖好,而是想以此胁迫她——并不是为了勒索钱物,而是『逼』迫她同意与自己的亲事。如果他真干得出这样的事,那么一到镇上看见四下无人,便尾随在一个孤身少『妇』后面,自然也不会是想跟着她找到秋儿,而是不怀好意。
他对这些事的应答张口就来,不可谓不聪明,可是也透『露』出一件事,那就是他做这种事得心应手,显然是习以为常。这样看来,秋儿没有答应与他的亲事还真是一件幸事,不过看秋儿半夜来找他,大概是要来谢他的,我心中不禁又有些着急,生怕她心中生出好感来,上了这狡猾货郎的当。
我这么想着,不知怎的,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似乎对货郎、少『妇』这样的字眼很熟悉,就像在什么地方遇见过货郎勾搭大户人家少『奶』『奶』的事似的,可是使劲想又想不出。我这一路上遇见的货郎不少,可是在哪里碰到过这样的事呢?
卜鹰见我皱眉,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眼前的这个货郎有些熟悉?”
我点点头,还没开口,他便又道:“你还没想到吗——他姓阮。”
“阮郎!”我失声叫出口,原来眼前的这个货郎就是阮郎的爹,这么想来,那秋儿必定就是阮郎的母亲了,怪不得这枚铁牌会出现在阮郎手上,原来铁牌真的是秋儿拿走的!
阮郎的爹在罗联镇因为和罗夫人拉扯不清,最后被罗夫人杀死,等阮郎找去时,一个劲地囔囔要为他爹报仇,罗夫人听后,愧疚于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爱的人,所以自尽了,将偌大的罗家留给了阮郎。
当年的罗夫人年轻丧偶,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少『妇』,而从阮郎的爹目前的表现来看,他确实不是个好人,每到一处就想方设法招惹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而罗夫人发现了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歹徒,她不想再放他离开去害人,所以一时激动之下失手杀了他。
现在看来,他对秋儿做的事,也正是在不择手段地得到她,而秋儿也果然在后来嫁给了他。他在婚后又开始走街串巷,后来更是一去不返,秋儿打发阮郎上路,让他去找他爹,按卜鹰的说法,她又将从魏家拿走的牌子传给了阮郎,让他同时也去找我,将牌子交给我。
可是,我只比阮郎稍大一些,也从来没见过秋儿,她为什么要让阮郎将牌子交给我呢?我忽然想起来,魏家小少爷的名字正是叫修书,与我一模一样,而这牌子正是魏家之物,难道说……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惊惶地看了一眼卜鹰。卜鹰眼神深邃地回望着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示意我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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