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段以顿时就记起来自己好像的确是有好几次刷微博刷起劲忘关浴室水龙头了。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拔腿要往浴室跑走到一半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对了，新邻居你先别走，我去关水咱俩认识一下呗。”
青年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跑了进去，在家里他似乎保持着让人最舒适的状态，连鞋也没穿。沈清随来不及挽留，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青年莹白的足跟。
沈清随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精神不正常了，惶恐之际正要后退，青年却从浴室飞奔出来，佯装不知道沈清随要走的模样将人拖进了屋里。
他赤着脚走到冰箱便，扶着打开的冰箱门问沈清随，“新邻居，你喝点什么？可乐还是雪碧，或者牛奶？”
“白水就好了。”沈清随是医学生，刚毕业没多久结束了实习期之后就到了这附近的中医院上班，清脆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了一遍，沈清随接过被冷藏的矿泉水之后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不用那么客气的，而且不用叫我新邻居，我叫沈清随。”
“沈清随？”
段以将自己整个人摔进沙发，靠着沙发扶手没半点规矩地躺着，口中重复了一遍名字之后笑笑又问：“我叫段以，段子的段，以为的以。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啊？”
沈清随捏着手里没开的矿泉水，跟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似的老老实实回答：“沈阳的沈，清澈的清，随和的随。”
段以灌了一大口汽水，丰盈的泡沫像是一瞬间在胸腔里爆裂开来让他忍不住惬意地长叹了一声，随即摸着下巴点点头，“你这名字倒是起得不错，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来回一个提问段以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从两人籍贯出生地聊到初中高中大学，不过基本上都是他在问沈清随在答。
他对此倒不是很在意，乐呵呵的兴致颇高。
沈清随性子冷淡寡言少语，基本上很少有人围着他叽叽喳喳不停地说话，眼前这段以倒是个例外。见他那样，沈清随不能拒绝人的毛病又开始翻了，只能看着时间在这一问一答间消磨了过去。
等到对方终于困得开始打呵欠之时，沈清随抓准了机会起了身，“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他抬步欲走，随后还像从自己家里人那里学来的一样补上一句，“认识你很高兴。”
“认识我挺高兴的那你走什么啊？”段以呵欠打了一半，连忙伸出手来将人给拽住。
他这话说的实在颇有歧义，沈清随见识广但脸皮薄，顿时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段以故意跟人瞎侃把时间拖到现在就是为了把人给留下，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就能让这纯情小处男款的祁仟害羞成这样，见他耳根都红了段以被掩藏的那点恶趣味一下就冒上来了。
原本扯着沈清随衬衣袖口的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慢慢下滑，而后圈住那露出半截的手腕，指腹还状似无意地在皮肤内侧磨蹭了几下。
段以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体一下都僵住了，一下也不敢玩的太过怕把人给吓跑了。
于是亡羊补牢的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仰头望着沈清随，“都这个点了出去多不安全啊？要不干脆就在我家凑合一晚上，不过我家只有一张床，但是咱俩都是男人也没那么讲究。”
趁着沈清随脸红还没缓过劲儿来的时候，段以又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接着道：“你今晚要是走了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你是不是还生气漏水这事儿？你要真生气我也能理解，毕竟这事的确是我做错了，你要实在生气要不我改天给你来个负荆请罪你觉得怎么样？还是说你想……”
连珠炮似的长篇大论将沈清随想说的话给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一向有这毛病，一紧张或是情绪太过激动的时候就会说不出话来，现下这个情况更是不可能出声反驳段以的。
留宿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段以带沈清随去的是自己平时睡觉休息的那件房，至于家里只有一张床这件事情自然是假的。还有一张在段以平时直播的那个房间里，不过当初为了符合直播的风格，房间整个装修得十分有女孩子的气息。
从哪个角度来看，段以似乎都不应该让沈清随看到这些。
来之前沈清随应该是已经洗过澡了，两人靠得近了之后段以还能闻见他身上隐隐散出的清爽干净的沐浴液的味道。想着循序渐进，段以琢磨了一下，为了让对方稍稍放心一些还是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条薄被给沈清随。
“怕你不习惯跟刚认识的人盖一床被子，这个你拿着用吧。我去洗澡了，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晚安。”
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沈清随都还有些懵，在他人生前二十四年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在认识第一天就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说这个睡觉真就是睡觉，可着实还是令沈清随觉得不可思议。
他有轻微的交流障碍，所以在跟不怎么熟悉的人说话的时候就会刻意减少字数，用最精简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个方法固然有用，让他在上学到现在毕业都没被人发现交流障碍的毛病，因为那些人把他这样的表现当做了故作高冷，所以他压根还来不及跟同学处到熟悉的这个状态，那些人就会主动疏离他了。
沈清随一开始还想过要解释，后来年纪渐长了，反而觉得一个人待着挺好的。换个角度来看别人只愿意以表面判断他这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继续交流下去的必要了。
可段以显然跟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沈清随也能察觉到从段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旺盛生命力，而他所缺少的恰恰就是这些。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让自己变得开朗一些，计划坚持了不到一个月，他的父母看不下去了。
强行改变之后，如果比从前还要不快乐的话，这样的改变其实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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